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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傲娇小姑娘，钟源的办法就是懒得理她。
文茜抱着书等了许久，发现钟源一点不配合，气得鼓起腮帮子，嘀咕道：“坏蛋，亏我爸还说你应该不算太坏。”
钟源随口道：“既然我都是坏蛋了，干嘛还要哄着你个小姑娘？”
“切，你跟我一般大，装什么大人。”文茜眼珠子转了转，又放缓语气，“其实帮你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你到底要干什么坏事啊？”文茜眼睛亮亮的，“破解谁家的电脑？还有你前两次跑我们学校，到底干了什么。”
钟源转身就走。
文茜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哎，我开价了，你好歹还个价嘛。”
“我没想还价，有些事就是不能告诉你。”
“等等，县一中的事可以不说，把破解电脑密码的事告诉我嘛。”
钟源继续走。
“好好好，我连电脑是谁的都不问。等你把密码弄开，回来告诉我结果。”
钟源这才停下。
文茜明显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答应得太痛快，赶紧补了一句：
“要是被抓了也得说。”
“为什么？”
她一本正经，“我喜欢看你被抓。你在县一中被抓了两次，我看着都挺开心的。”
说完她自己憋不住，嘴角翘了起来，伸手做了个上提的姿势，模仿钟源被学校保卫科逮住的狼狈模样。
“我每次想起你被抓，都觉着特别好笑。”
钟源看着她，觉得这姑娘说什么‘正义感’‘报告老师’‘抓坏人’都是假的。她就是好奇心太重，太想看热闹。
“行。”
“说话算话。”
文茜这才抱着书往里面去了。
钟源在外面等。
没一会就听到内部阅览室里传出一句话，“妈，我有个同学想借一本修计算机的书。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
十几分钟后，她从内部阅览室出来，怀里多了一本厚得吓人的书。
《80286微型计算机系统原理分析与维修》。
“这个行不行？”
钟源接过去，随手翻了翻。
书足有砖头那么厚，好在后面有目录。
他很快找到有关CMOS RAM、系统设置和故障处理的章节。
再往后翻，一段内容让他停了下来。
微机的开机密码是保存在由电池维持的CMOS RAM中。
忘记口令以后，可以通过短接主板上的引脚，或者暂时把电池扣出来，使其中保存的数据丢失，再重新进行系统参数设置。
钟源来回看了两遍。
原来这么简单。
他拿出纸笔，把关键内容一一抄录上。
文茜见他神情变得轻松，凑过来问，“找到办法了？怎么破解？”
钟源看她一眼，“放电。”
文茜嘴一撇，没听懂。
钟源抄完就准备走。
文茜抿了抿嘴，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文茜。文化的文，草头茜。”
“哦。”钟源跟她小手握了握。
她等了一会儿。
钟源没下文。
“你叫什么名字啊。”
钟源乐了，“当大坏蛋的人，身份肯定要保密，怎么可能把名字告诉你？”
文茜呆了两秒，脸一下红了，气得跺脚，嘟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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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县图书馆的时候，钟源心情很好。只要再进一次微机室，把机箱打开，剩下的事情就有办法处理。
他骑车回到向阳镇，第二天下午就去找了周晓梅。
结果刚开口，周晓梅便告诉他一个坏消息，“我爸已经把活干完，他没办法继续进镇政府了。”
钟源愣了一下。
“全干完了？”
“嗯，柜子、桌子都做好了，今天去另外一家干活。”
周晓梅看着他，很认真地补了一句：“他还让我跟你说，你一个初中生，整天惦记人家镇政府的电脑，不知道想干什么。”
钟源有点失望。
周木匠走了，事情一下麻烦不少。
以前他跟着周晓梅进去，至少还有个正经由头。木匠在里面干活，两个孩子跑来跑去，大人看见顶多骂两句。
现在再往里钻，就真成了一个没事乱逛的小孩。
但办法都找到了，让他现在放弃，也不可能。当天晚上，钟源吃完饭，又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
他没直接进去。
只是绕着镇政府转了一圈。
之前周木匠干活的时候，侧面有一道门一直开着，进出木料方便。如今活干完，门已经重新关上。
院子里亮着几盏灯。
门口传达室也有人。
钟源把自行车停在远一点的地方，顺着围墙慢慢走。
微机室在二楼。
那扇窗户他认得。
第一次跟周晓梅进去的时候，两人被锁在里头。窗户下面有一截低矮的雨棚，再下面是墙边堆东西的地方。
真要想爬，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钟源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刚准备往近处走，镇政府院里突然亮起一道手电光。
一个男人从楼里出来，沿着院墙慢慢走。
钟源停下。
那人拿手电照了照墙角，又往门边转。
巡逻？
钟源退远了一点。
等人绕完一圈重新回去，他才又靠近。
结果刚走到侧墙附近，值班室里便有人出来倒水。
对方一眼看见他。
“哎，小鬼。”
钟源脚步没停。
“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大晚上在这里转什么？”
钟源推着自行车继续往前。
身后那人又说了一句：“早点回家，别在机关院子旁边瞎晃。”
钟源没吭声。
第二天又去了一次。
情况差不多。
值班的人晚上会出来巡一圈，有时候十几二十分钟一次，有时候隔得更久，根本没什么固定规律。
而且他十二三岁，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在附近晃，本来就显眼。
大人都不用怀疑他什么，只要觉得这个孩子鬼鬼祟祟，一嗓子就能把他轰走。
至于翻墙爬窗……
钟源站远处看着二楼那扇窗户，越看越觉得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
没有周木匠协助，十二岁男孩能不能爬上去先不说。
真爬到一半，被手电往墙上一照。
第二天全校就能知道，向阳镇中学初一三班生活委员晚上爬镇政府的墙。
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钟建国的皮带能挥出六道影。
星期一早上。
钟源坐在教室里，趴在桌上叹了第三口气。
刘小军终于受不了，问“你今天怎么了？到底什么事？”
钟源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想晚上偷偷进一趟镇政府。”
刘小军眼睛一下亮了，“带我一个。”
钟源愣了一下，“你都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所以才有意思啊。”刘小军凑近了些，“你准备怎么进去？”
钟源看着他。
这家伙刚才数学题还做得满脸痛苦，现在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进去。”
“翻墙啊。”刘小军出主意道。
“墙很高，里面还有人巡逻。”
“找个梯子，等人走了再翻。”
“里面至少两个值班人员。”
刘小军想了想，很肯定地说道：“总会有办法的，只要能进去就行。”
“进去只是第一步，微机室有锁。”
刘小军停了两秒。
“撬开。”
钟源直接摇头。
“你当镇政府是你家柴房？真撬了可就派出所来查了，我没脑残到那个地步？”
刘小军也觉得不太行。他拿着铅笔敲桌子，开始认真想。
“窗户呢？”
“窗户在二楼。”
“搭梯子。”
“扛个梯子去镇政府，嫌自己不够显眼？”
刘小军自己先笑了。
周晓梅原本在前面背英语单词，听到这里，转过头，瞪着钟源，低喝道：“不许去。”
刘小军连忙问，“你知道他要去干嘛吗？”
“他要去偷镇政府微机室电脑里的文件。”周晓梅把之前的事大概说了遍。
陈文杰从外面进来，听到这句也凑前问道：“什么事？要偷啥？”
刘小军马上说道：“钟源要夜闯镇政府。”
陈文杰眼睛发亮，“钟源，你胆子好大，不怕老师知道？”
周晓梅大怒，拍桌子喊道：“你们非要去送死，是吗？”
陈文杰连忙当和事佬，“别生气，别生气，我帮你劝他们俩，保证打消他们的念头。”
可等周晓梅离开，陈文杰也加入‘点子王’的行列，问道：“你想进微机室？那得弄到钥匙。”
“现在麻烦的就是进不了镇政府，也搞不到钥匙。”钟源叹道。
“其实钥匙不难。”陈文杰说道，“我姨夫曾经在镇政府干活，他说政府所有科室都有备用钥匙，就放在值班室。”
三个男生又有了新的讨论方向。
“只要能进值班室，墙上挂了很多钥匙，每把下面都写着房间。微机室应该也有。”
刘小军一下兴奋起来。
“那不就简单了！等值班室没人的时候，我们溜进去把钥匙偷出来就好了。”
钟源摇头，“晚上两个人值班。哪怕一个出去巡逻，另一个也会留下。”
刘小军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冒出一句：“把留下那个也弄出去。”
陈文杰皱眉，“怎么弄？”
“在外面扔块石头。”
钟源直接否掉。
“晚上突然有人往值班室窗户扔石头，你觉得他出来是去看石头，还是先抓附近的小孩？”
刘小军挠挠头。
“那喊抓贼。”
钟源看着他。
陈文杰吐槽道：“我们就是贼。”
周晓梅回来了，听到这话“噗”地笑了一声，“你们还没完了是吧？小心我告诉老师。”
三个‘点子王’噤若寒蝉。
钟源却没放弃，他一个成年人，总不能连两个初一学生都不如。
值班室里的那个人不能硬骗。最好是碰上一件很普通的事，让他自己走出来。
不用走很远。
只要离开屋子几十秒就够了。
墙上的钥匙就在里面。
钟源把这个条件说出来。
陈文杰马上接道：“最好还不能让他觉得奇怪。”
“对。”
“也不能惊动另一个巡逻的。”
“嗯。”
刘小军在旁边听得抓耳挠腮，可就是想不出什么可靠的办法。
过了一会儿，陈文杰目光落在窗外。
学校自行车棚里停着一排车。
忽然说道：
“自行车坏了呢？”
“晚上一个小孩骑车回家，车坏了，去问值班室的人借个钳子什么的，很正常吧？”
钟源没马上否决。
好像还真正常。
“要是他只把钳子递出来呢？”刘小军问。
“那就说不会修，请值班的人帮忙。”
钟源也在想。
比刚才那些扔石头、喊抓贼靠谱多了。
甚至不用真正撒什么大谎。
自行车确实坏了。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也确实不会修。
值班的人只要出来帮忙看一下……
几十秒。
够了。
钟源越想越觉得可行。
“可以试试。”
上课铃响了。
严老师抱着语文书走进来。
几个人赶紧散开。
周晓梅转回去以前，小声说了一句：“你们三个最好只是说着玩，否则我一定报告老师。”
刘小军马上点头，嬉皮笑脸的，“当然说着玩。”
钟源也没说话。
陈文杰坐回座位，翻开书。
可当天夜里，三个人偷偷溜到镇政府外。
刘小军刚把自行车链条弄掉，正准备向前推，忽然不动了。
钟源和陈文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路边停着一辆女式自行车。
周晓梅扶着车站在那里，冷着脸看着他们三个，低声喝道：
“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