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任务给的奖励太香,钟源还是决定参加集训——希望杯初赛难度不高,且不限制人数,只要成绩还行,都可以算过关。
五人过关就有五百块,十人过关就是一千块。
这收益值得努把力了。
至于补习班那边,钟源想来想去,干脆把刘小军也拉了进来。
“以后我不在,你帮我盯着。”
刘小军愣了一下。
“我?我学习又不好,怎么盯?”
“谁让你教学习了?”
钟源掰着手指。
“看着他们写作业,别打起来,游戏机别让人玩坏,模型你可以带他们拼。”
“一个月五十。”
‘五十’这句让刘小军眼睛发亮了。
“你早说给五十嘛,不就是帮忙看着点么,我干了。”
这家伙学习确实一般,哪怕有钟源等人辅导也只是从吊车尾变成中游。
可论玩,他在补习班里很吃得开。
会拼模型。
会修玩具。
游戏也玩得不错。
当个孩子王是没问题的。
再说补习班现在的规矩已经跑顺了。
几个小组互相竞争。
组里成绩好的盯着成绩差的。
谁偷懒,谁拖后腿,组里成员比钟源还急。
于是第二天下午,钟源难得早早到了集训教室。
方老师看见他都失笑。
“这么积极?”
“学校的事,也是我的事。”
“我总觉着你有鬼。”
“方老师,我是你的得意弟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方老师更乐,“你以后闯了祸,别把为师说出去就行。”
钟源找了个位置坐下。
卷子发下来。
做了两天,他脸上的轻松就没了。
情况有点糟糕。
初一年级选了十个人。
真正有希望的,其实就三个。
何阿妹最强。
这姑娘做题采用‘瞪眼法’。
一道题发下来。
别人先读题。
再画线。
再列式。
何阿妹不一样,她就那么盯着看一会儿。
然后低头写答案,回回如此,每次必对。
方老师第一次还以为她蒙的。
第二次也是。
第三次还对。
啧啧称奇。
钟源也是唏嘘。
阿妹上辈子过得极惨。
辍学,早婚,难产......不到二十岁就过完匆匆一生,简直就是来人间受苦的。
而这世间有多少个阿妹?
又有谁知道,那个背着大竹篓在村里打猪草的姑娘,有着超乎寻常的学习能力?
不过这姑娘偏科也严重。
数学强得吓人。
语文只能算一般。
英语则是一塌糊涂。
陈文杰正好相反。
没有特别吓人的一科。
但每科都稳。
数学好。
语文好。
英语也不差。
要是没有钟源和何阿妹,他放在这一届,妥妥是最拔尖的那个。
现在只能排第三。
至于钟源自己……
他心里有数。
真论学习能力,他也就跟周晓梅差不多。
现在仗着前世记忆,硬是冒充学霸,等那天上了高中,他就要原形毕露。
集训队里,剩下几个学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成绩不错。
放普通班里也是尖子。
可一碰竞赛题,差距一下就出来。
钟源也想拉一把。
讲。
带着做。
甚至把题拆开。
可基础差一点就是差一点。
不是短时间能补起来的。
这天下午集训结束,钟源趴在桌上,看着几个普通同学还在啃最后几道题。
忽然有点发愁。
系统任务要的是学校出成绩。
光靠他一个人不够。
何阿妹没问题。
陈文杰也有希望。
再往后呢?
周晓梅都做题都磕磕绊绊,其他人更没指望了。
方老师正收练习卷子。
钟源问道:“老师,学校每一届的尖子生都只有那么两三个么?”
方老师咧嘴笑笑,“我们乡镇初中,生源都来自村小。”
“村小教学质量本来就不高,很多人上了初中,可小学的知识点都没搞懂。”
他说着看了一眼何阿妹,又看看陈文杰。
“你们这一届已经算‘人才荟萃’了。”
“大部分时候.....”
方老师说着说着就摇头,“去年,县里搞数学竞赛,你拿第一名,我就非常惊喜。因为平常,向阳镇都是垫底的。”
钟源坐直了。
“那别的学校呢?”
方老师点点头,“都差不多。好学生都要有个好家庭,否则供不出来的。”
他说这话时,特意看了正在做题的阿妹一眼,“我教了半辈子书,辍学后能重新回来复读的,只有阿妹这一个。
我听阿妹说,是你帮了大忙。不仅仅帮了她,还帮了她弟弟妹妹,更帮了你们村其他孩子。
钟源,我有时觉着你压根不像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你的想法跟大人差不多,做事方式也是如此。”
钟源讪笑一二,连忙把话题扳回来。
“方老师,既然其他学校有尖子生,为什么不把他们弄来参加我们的集训队?”
方老师皱起眉头。
过了好几秒。
“你说什么?”
“挖人啊。”
钟源说得理所当然。
“咱们学校不是想出成绩升高中部么,可现在冒尖的学生只有两三个。”
“咱学校不够,就去其他学校找呗,十个学校不就二三十个了?”
“挑最好的过来,参加希望杯。”
方老师盯着他,摇摇头。
“你当买菜呢?”
“人家学校凭什么把好学生给你?”
“再说了,学生学籍在别人学校,县里一查就知道。”
钟源想了想。
“那就给他们好处。”
方老师都被气笑了,依旧摇头。他刚刚还夸钟源有大人思维,现在却觉着这小子还是孩子气,太天真。
钟源却很认真,“以后咱们高中部真办起来,给他们分指定的入学名额,或者减免学费。”
方老师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钟源继续说:
“反正咱们以后也是要招学生。”
“从哪个镇招不是招?”
方老师还是觉着钟源想法不可行。
“哪有你说得这么简单。”
“学籍怎么办?”
“县教育局一看就知道。”
“知道就知道呗。”
钟源反而奇怪。
“富康县本来就缺高中。”
“咱们真多办一个高中部,全县能多两百个孩子继续读书。”
“高中升学率也上去了。”
“这不是县教育局的成绩?”
嗯......?
方老师没说话了。
钟源越说越顺。
“再说咱们又不是偷学生。”
“其他学校愿意。”
“学生家长也愿意。”
“县里为什么一定要拦?”
“他们不是应该帮咱们想办法吗?”
方老师站在那里。
批卷子的笔半天没动。
钟源看了他一眼。
“老师?”
方老师好像大彻大悟似的,忽然把卷子往桌上一放,起身就出了教室。
十几分钟以后。
校长来了。
副校长来了。
教导主任也来了。
连财务都跟在后面。
一群人直接进了教室。
钟源看这阵势,往后缩了缩。
“又怎么了?”
方老师指着他。
“钟源,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钟源只好重新说,就是‘挖人’那一套。
校长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不等钟源说完。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个主意妙啊!”
“我怎么没想到?”
“咱们一直在想怎么说服县里。”
“为什么非得我们自己说服?”
教导主任也反应过来了。
“把其他乡镇学校一起拉进来。”
“他们要是也支持——”
副校长接了一句:
“县里受到的压力就不一样了。”
“不只是压力。”
校长越想越兴奋。
“是好处。”
“咱们高中真办起来,附近乡镇的学生都有地方读。”
“他们为什么反对?”
“大家一起去县里说,比咱们一家哭穷有用多了。”
财务小声道:“不对,不对,这事不能大张旗鼓地搞……”
“为啥?”校长谨慎地问道。
财务说:“咱富康县有十四个乡镇,每个乡镇都有初中。咱向阳镇是最穷的。
这消息若是放出去,别家学校凭什么要来帮我们?他们不得想挖我们的墙角,自己干哪?把高中部放在自家不更好?”
嘶......校长等人往深处想,无不点头。
副校长沉声道:“没错,这事可以搞,但不能大张旗鼓地搞,得偷偷摸摸地搞。”
“最好不是我们出面,找点别的渠道,私下去谈,把其他乡镇初中的尖子生勾过来。”
钟源坐在旁边。
听着几个大人的声音越说越低,好像在盘算阴谋诡计似的。
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他原本只是嫌队伍太弱。
想多弄几个厉害的来,好完成系统任务,多赚点钱。
怎么说着说着......好像要去做贼。
系统慢悠悠冒了出来。
【道友本欲借将破阵。】
【诸位长老却担心事败。】
【一念既起,事渐大矣。】
钟源看着最后那句。
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校长等人又回了会议室,仔细商量挖人的操作细节。
钟源完成了当天的练习,跟其他集训生一起放学。
方老师回到教师办公室,收拾课件也打算回家。
严老师还没走,随口问了几句,忽而叹道:“事情只怕不会如我们想的简单。”
“怎么说?”方老师问道。
“我们想从其他学校拉外援,其他学校会不会也想来挖我们的墙角。要知道向阳镇中学是全县垫底的。”
严老师是忧心忡忡。
方老师也叹气,“是啊,我要是其他学校的教务主任,早就动心思了。尤其是县一中,向来喜欢掐尖。
只要发现我们有一点好苗子,就会来挖走,偏偏我们还毫无办法。
他们总吹自己教学质量好,升学率高,并以此向县里市里要拨款。
其实他们教学水平也就那样,纯粹是生源好。把他们的生源放我们这来,向阳镇中学也立马能变名校。”
严老师忽而捶了一下桌子,“我们要保住钟源这个优等生。”
方老师摇头,“保不住的,钟源名气大了。他要走,我们压根没法拦。”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严老师怒道:“那天县一中来挖何阿妹,你是不是也拱手相让?”
阿妹现在是方老师的心头宝,他闻言也是一拍桌。
“挖钟源也就算了,谁敢来挖阿妹,我真的要跟他拼命了。我这学期奖金可就指望阿妹那孩子呢。”
“我有点担心,县一中的人已经偷偷摸摸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