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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能进能退,乃真正法器!

作者:吉良上总介字数:5.3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6 11:20:15
第143章 能进能退,乃真正法器!

近江,小谷城。

这是一座规模巨大的山城,浅井家修筑的支城和曲轮连绵数个山头。

如果说小田原城是东国地区的“第一雄关”、月山富田城是西国地区的“不落之城”,那么小谷城便是近畿地区的“铁郭金城”。

小谷城的小丸内。

17岁的浅井贤政已经没了之前在野良田大胜六角义贤时的不可一世,整个人神情颓然,一脸的沮丧。

去年8月,浅井贤政脱离六角家后携野良田大胜之威,很快就坐稳了北近江国人众联盟的“第一把交椅”。

今年1月,浅井贤政开始使用祖父浅井亮政的“备前守”官途,隐隐有重振浅井家声威的架势。

北近江的其他国人众也非常拥戴浅井贤政,毕竟浅井贤政带他们打赢了六角义贤。六角家可是笼罩在北近江头顶长达数十年的阴云。

但与此同时,六角义治迎娶斋藤义龙之女,双方联姻后迅速对浅井家展开合围。

斋藤义龙更是命令斋藤军越过关原攻入近江,并在伊吹山下修建了一座刈安尾城。

面对斋藤家和六角家的混合双打,浅井贤政独木难支,很快佐和山城便被六角家重新占据,城主百百盛实战死。

随着局势愈发艰难,北近江的国人众开始不满了。总不能折腾半天一点好处都拿不到吧?

此刻,浅井贤政只觉一股无力感贯穿全身,六角、斋藤两家的两面包夹之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新九郎,你年轻气盛,但应该知道过刚易折的道理。”

看着垂头丧气的儿子,一旁的浅井久政只能出言宽慰。

“还请父亲大人教我!”浅井贤政抬起头,眼中透露出一丝期许。

父子俩并没有什么根本性的矛盾,只是对外方针不同。

浅井久政倾向保持与六角家的从属关系,但他无法代表北近江所有国人众的意见。

于是“苦六角家久矣”的北近江国人众便拥立了浅井贤政脱离六角家,万一失败了再掉头重新拥立浅井久政就行。

这是北近江国人众们的一种政治默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首先,你应该将京极殿迎回小谷城,这样可以通过京极殿来稳住其他国人众。”

“其次,你必须寻找一个强援分担压力,否则仅凭北近江是没办法同时抗衡两个实力强劲的大名的。”

浅井久政的能力可能一般,但经验是很丰富的,一眼就看出了浅井家的困境。

“迎回京极殿倒是可以,甚至可以将姐姐嫁给他,这样京极和浅井的关系也就能稳定一段时间。”

“至于强援......朝仓家如何?”浅井贤政问道。

浅井久政摇头,随后一脸凝重地说道:“朝仓家与六角家乃一丘之貉,都是恨不得将北近江生吞活剥之人。”

“当年若非朝仓家和六角家联手进攻本家,你祖父恐怕早就统一北近江了。”

“再者朝仓家正被加贺净土真宗弄得焦头烂额,也没有精力掺和北近江。”

浅井贤政若有所思,接着说道:“那父亲的意思是与织田家结盟?”

“不错!”浅井久政微微一笑。

浅井久政虽然隐居了,但目前和浅井贤政属于“共同执政”阶段,依旧享有独立外交的权力。

“我已经派人联系过织田上总介了,织田家对同盟之事也非常有兴趣。”

浅井贤政长舒一口气,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父亲,敢问盟约的详情是如何制定的?”

浅井久政缓缓说道:“此事尚未定下,只是已经初步达成了一致。”

“织田上总介希望嫁个妹妹给你,双方结成姻亲,同时你必须舍弃从六角义贤处拜领的贤字,并接受织田上总介的偏讳更名为浅井长政。”

听完这话,浅井贤政瞬间不干了。

“织田上总介未免欺人太甚了吧!”浅井贤政攥紧拳头,一张脸憋得通红。

“六角义贤便是先嫁养女再赐下偏讳,如今织田上总介依样画葫芦,其心与六角义贤何异?”

最重要的是,这太侮辱人了。

赐偏讳很正常,但偏讳放在“通字”前面这可是对待家臣或者从属的方式。

换句话说,如果织田信长认为浅井家的地位和织田家是对等的,即便要赐偏讳也该是“浅井政长”而不是“浅井长政”。

能将“政”字放在后面只能是一种情况,那就是织田信长赐下“信”字,称“浅井信政”。

“织田上总介这样做,让我浅井家何以服众?”浅井贤政怒气未消地说道。

浅井久政也知道儿子的顾虑。

北近江的国人众不想给六角家当狗才拥立浅井家为“盟主”,现在如果浅井家掉头去给织田家当狗,那还不如六角义贤呢,好歹两边都是近江人。

“新九郎,为了浅井家的未来,你只能委屈一下了。”浅井久政无奈地说道。

实力弱小便是如此。

两边都是下克上造反上位,但织田家已经驱逐两任老大统一尾张国成为大名,反观浅井家还在当国人一揆的盟主。

如果不是浅井家能帮忙分担一部分压力,织田信长甚至都不屑于搭理。

“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浅井贤政当即做出了决定,此时局势紧迫也容不得他犹豫了。

“娶妻之事容后再议,先把盟约定下吧。浅井长政就浅井长政,名字今后还能改,但退婚之事却是万万做不得了。”

没办法,退婚就意味着背弃盟约。

这事儿他已经干过一回了,再来一次那名声就真臭大街了。

很快,浅井贤政便自称“浅井长政”向织田家表示了结盟的诚意,接着便派人前往清州城缔结同盟。

与此同时,山内一丰和林秀贞也抵达了绪川城。

“松平元康也要来?”

山内一丰听说此事后也很激动,这样一来“战国三英杰”他就全见过了。

水野信元点了点头,“应该是松平家临时决定的。”

“因为松平元康亲自参加,所以会面的地点改在了重原城。”

重原城位于三河与尾张的交界之处,去年已经在战火中被焚毁。

“那我们何时动身?”

“现在就走吧,天黑之前还能赶到。”

山内一丰和林秀贞交换了一下意见,也决定立刻前往,早点把事儿办完也好尽快返回清州城复命。

于是在水野信元的带领下,一行人又离开绪川城前往重原城。

路上,水野信元忽然骑马来到山内一丰的身旁,“但马守,此前在下听闻木曾川有一伙人自称小川众,其首领小川三郎还是被您亲手所杀?”

“确有其事。”一旁的林秀贞点了点头,接着又好奇地看向水野信元,“水野大人也开始关心起木曾川了么?”

“那倒不是。”水野信元笑着说道:“只是小川三郎乃是本家先祖之名,在下担心其人与本家有些渊源。”

山内一丰面不改色地说道:“这么说,那个在木曾川上为非作歹的小川三郎竟然还是水野家的族人咯?”

“可不敢乱说!”水野信元矢口否认道:“在下也只是担心织田大人误会本家,所以特地澄清。”

“另外就是......长岛愿证寺曾派人到本家来打听过,话里话外都在说什么铁炮、金银之类的,在下也是不胜其烦。”

山内一丰快忍不住了,搞了半天水野信元差点躺枪。

不过小川三郎的名字本就是他当初随口胡诌的,也不是刻意栽赃。

“要我说小川三郎真是死有余辜,跟着净土真宗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山内一丰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水野信元连忙点头,“但马守说的太对了,三河国人亦苦净土真宗久矣。”

“就说我那外甥松平元康吧,他的领地周围就有三座净土真宗的大寺庙,寺领遍布三河,隐隐有地上佛国之意。”

“只可惜三河一直没有强力大名存在,否则岂能让净土真宗如此肆意妄为?”

山内一丰盯着水野信元看了好一会儿,搞了半天在这等我呢!

水野信元的话看似无心,但山内一丰听起来就像是在刻意点自己了。

松平元康不行,你就行了?

山内一丰本来还奇怪对方怎么好端端的提到小川三郎,绕了半天原来是绕到了净土真宗和松平元康头上,这水野信元还真是对三河贼心不死啊。

“水野大人,还有多久能到啊?”

“肚子有些饿了,佐渡守你呢?”

林秀贞微微一笑,“在下也是,不知何时能吃上饭。”

见两人转移了话题,水野信元心中一沉,握着缰绳的手指都被掐白了。

水野信元知道林秀贞和山内一丰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但对方压根不继续往下聊,这就说明他的三河霸主之梦要破碎了。

水野信元很不甘心,但并未在脸上表露出来。他现在确实招惹不起织田信长。

主要是今川家如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哪怕想通过投靠今川家来达成所愿也不现实。不然松平元康干嘛要脱离今川家呢?

除非什么时候有一个新的霸主介入三河,但环顾一圈好像也没这号人,那就只能忍气吞声了。

傍晚时分,各怀心思的三人抵达了重原城外的一处寺庙。

“这是净土宗的寺庙,二位可以放心进入。”

水野信元将坐骑拴在门口,接着先一步进入了寺中。

山内一丰和林秀贞也翻身下马,这时一名年轻武士热情上前,替两人牵过马带到一边拴好。

“有劳!”山内一丰微微躬身表达了谢意。

年轻武士微微一笑,接着便站到了一边,好奇地打量起山内一丰。

没一会儿功夫,石川数正便走了出来。

石川数正和林秀贞是熟人,但山内一丰他是第一次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知松平藏人头可在寺内?”林秀贞开门见山地说道。

石川数正笑着说道:“适才给二位牵马的那位便是本家主公。”

啊?

林秀贞和山内一丰同时回头,方才那名年轻武士正站在一棵树下咧着嘴朝两人招手。

山内一丰仔细观察了松平元康的长相,面相十分儒雅随和,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

你别说,光凭这个长相就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意。

“真是太失礼了!”

林秀贞慌忙上前,“此等小事怎敢劳烦松平大人。”

“无妨!”松平元康笑着将手一伸,“二位乃是织田家臣,在下则是今川家臣,何来失礼一说?”

“请入寺详聊!”说着松平元康便率先走向寺内。

林秀贞扯了山内一丰的衣袖,两人刻意落在了后面。

“但马守,方才松平元康之言你可听到了?”

“嗯。”山内一丰小声说道:“对方特意点明今川家臣身份,这是在向我们示弱,同时也是在提条件。”

林秀贞眉头紧皱,“这松平元康也不简单啊。”

废话,战国最强忍者跟你闹呢!

“佐渡守,你注意到了么,刚刚水野信元进入寺庙时非常淡定。”

“你是担心水野家和松平家已经暗中达成了某些协定?”林秀贞也不是蠢人,立刻明白了山内一丰话里的担忧。

山内一丰沉声道:“此二人还是娘舅至亲,于他们而言织田家反倒是外人。”

“等会儿定要多留个心眼,别被人唱了双簧。”

林秀贞轻轻点头,再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前方的松平元康已经停下来看向两人。

山内一丰和林秀贞立刻回复了平静,一脸坦然地进入了主殿。

林秀贞当仁不让地走到主位坐下,山内一丰则在林秀贞身后落座。

“这位便是山内但马守吧?”松平元康率先开口,但却没说正事,反倒是闲聊起来。

山内一丰躬身一礼,“正是。”

“但马守不愧是尾州无双侍大将,矢作川一战可是杀了本家不少人啊。”松平元康面色如常地说道。

山内一丰轻轻说道:“莫非松平大人对在下心有不满?”

“哈哈!”松平元康笑了笑,“遗恨十年磨一剑,流星光底逸长蛇。”

“但马守一首诗,可是让我松平元康声名远扬啊。”

林秀贞这时插嘴道:“此前分属敌我,战场之争实属正常。如今既然双方有意和睦,还是聊正事吧?”

“放心!”松平元康摆了摆手,“我松平元康并非记仇之人。”

“只是不知佐渡守和但马守如何看待我松平元康,是否认为在下是个背主小人?”松平元康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

林秀贞答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松平大人的选择无疑是当前最正确的决定。”

“能进能退,乃真正法器!”一旁的山内一丰也跟着说道:“松平大人应该听说过这句话吧?”

松平元康眉头一挑,“但马守不但精通汉学,竟连禅宗之语也有钻研?”

这句话出自唐代禅宗大师马祖道一,意思是一个人既要有勇往直前的勇气,也要有懂得退让的胸怀,这才是真正的栋梁之材。

松平元康自然知道其中含义,他只是没想到这句话会从山内一丰的口中说出来。

毕竟山内一丰可是日莲宗的顽固分子,此事在尾张周边谁人不知?

“所以,松平大人心中不必有什么顾虑,本家从未轻视过阁下。”山内一丰接着说道。

松平元康眉角一弯,笑呵呵地说道:“既然从未轻视,那在下倒是愿意听听织田上总介大人的安排了。”

林秀贞接过话头,一脸正色地说道:“松平大人都把公方搬出来了,主公自然会慎重对待此事的。”

一听到足利义辉,松平元康的脸色一僵。

足利义辉此前向他讨要名马,为此松平元康把自己的坐骑都献给了足利义辉,差点导致他在矢作川命丧当场。

不过和幕府亲善这一招还是有用的,不然今天林秀贞恐怕也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同他讲话。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在下也就有话直说了。”

松平元康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沉重地说道:“在下已经决定背弃关东的古河公方,转而支持京都的将军大人!”

“所以此次同织田家和睦并非是松平家背叛今川家,而是出于匡扶幕府的目的,二位明白在下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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