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州城,浅野屋敷。
“父亲,清州城的货物价格又涨了!”
“米、油、纸通通都在涨价,今天连盐都比往日贵了十几文。”
浅野长政怀里抱着刚刚购买的生活物资,一进门就开始向浅野长胜吐槽。
浅野长胜将身前的一堆铜钱退到一边,脸色也相当难看,“岂止物价,连房租都涨了。”
“往年的租金每月不过600文,今年直接涨到800文了!”
“这些商人和寺庙真是愈发的肆无忌惮了。”浅野长胜唉声叹气地说道。
浅野长政坐下来,“就没人管管吗?”
“怎么管?”浅野长胜无奈地说道,“哪家背后没站着一位重臣,这么多人都在上下其手,谁又敢管?”
“难道连主公也不敢?”浅野长政一脸不信。
浅野长胜两手一摊,“这是你我能知道的?”
“说的也是。”
父子俩正说着,浅野夫人也走了进来。
“母亲,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浅野长政上前接过浅野夫人手中的东西。
“咦,东西没卖出去?”
浅野夫人手工活不错,经常做点小东西补贴家用。
这也是清州城居民的常态,不搞点副业很难在清州城生活下去。
浅野夫人叹气道:“别提了,那些商人压价太狠,收购价一天比一天低,与其卖出去不如留着自己用。”
浅野长政说道:“父亲好歹还是领有俸禄的武士,我们浅野家生活尚且如此艰难,其他町众的日子恐怕更加难熬。”
“当初在那古野城也是这般,没想到搬到清州城才几年时间又成了这样,早知道还不如回乡下住。”浅野夫人忍不住吐槽道。
这时,门外响起喊声。
浅野长胜侧耳听了听,随后起身走到门口。
“这不是菊千代么,有什么事吗?”浅野长胜认出了来人是山内一丰的小姓菊千代。
菊千代说道:“山内大人让我来通知浅野家,让浅野长吉大人即刻前往山内屋敷协助处理政务。”
“不知贤婿让长吉去做什么?”浅野长胜问道。
“清州城命山内大人负责中岛郡年贡事宜,现在急需人手,所以山内大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浅野家。”菊千代解释道。
浅野长胜听完赶紧把浅野长政叫了出来,“快去山内屋敷,你姐夫让你去帮忙,这可是你表现的机会!”
“好!”浅野长政也不迟疑,立刻跟着菊千代走了。
浅野长胜很高兴,这说明山内一丰愿意提携他们家。
自从山内一丰当了家老,以往那些眼高于顶的织田家重臣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浅野长胜在清州城走路都带风。
另外一边,山内一丰也已经进入工作状态。
花了三天时间将中岛郡的年贡明细核算了一遍,山内一丰得出了织田信长在中岛郡直领的“贡纳高”。
“3743贯826文!”
又核对了一遍,山内一丰终于将这个数目写在了年贡账上,随后将自己的名字和花押落在后面。
山内一丰使用的花押是繁体汉字“豐”,这是当年山内盛丰用过的,不过是草书写法。
为了彰显独特性,山内一丰将写法换成了小篆。
花押的作用就是“防伪”,山内一丰自认为这手小篆真不是一般人能模仿出来的。
“山内大人,今年中岛郡的年贡征收以铜钱为主,实物为辅。”
“铜钱还好办,无非是恶钱占比多少。但实物如何确定价值,还请山内大人定个标准。”
金森长近和蜂屋赖隆端坐在一旁,静静等候山内一丰的指示。
两人都是织田信长的母衣众,被山内一丰临时借调过来帮忙的。
山内一丰现在跟清州城的重臣们已经混熟了,但借调人手肯定拉不来林秀贞、池田恒兴等人,所以只能从织田信长的母衣众里面选人。
在听取了前田利家的建议之后,山内一丰找织田信长要来了金森长近和蜂屋赖隆。
金森长近是安藤守就和安藤乡氏的妹夫,四舍五入也算跟山内一丰沾点亲戚。
“仓库都腾空了吗?”山内一丰看向金森长近。
金森长近点头,“按照往年的经验,村井大人已经留出了足够的存放空间。”
“那就通知下去,让代官们开始运年贡吧。”
“哈!”
两人各自起身离去。
很快,浅野长政也走了进来。
“姐夫!”浅野长政轻轻喊了一声,站在门口一时间不敢抬脚进来。
山内一丰招了招手,“别站着,都是一家人。”
“诶!”浅野长政这才喜笑颜开地走了进来,随后在屋内找了个位置笔直地坐了下来。
山内一丰指了指角落里的几枚甜瓜,“你姐派人送来的,晚点带回去给岳父岳母尝尝!”
“好!”
“你平时话不是挺多的么?”山内一丰好笑地说道。
浅野长政嘿嘿一笑,“姐夫一下成为织田家老,我有点不适应。”
“行了,等时机成熟了我会找主公说说,看能不能让你转仕山内家。”
毕竟是自己小舅子,山内一丰对浅野长政还是颇为看重的。能力高不高先不谈,至少用起来比其他人更放心一些。
况且只要不是太废物,个人能力是可以锻炼出来的。
出身只能决定一个人的起点,但终点在哪始终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那姐夫能给我多少俸禄啊?”浅野长政激动地问道。
山内一丰笑骂道:“你想要多少俸禄?”
“那当然是越多越好!”浅野长政挺直腰杆。
山内一丰说道:“俸禄的事以后再说,看在宁宁的面子上我也不会亏待你不是?”
“你先帮我去办件事。”
“姐夫吩咐便是。”
山内一丰招了招手,浅野长政立刻将耳朵贴了过来。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门口坐着,但凡是中岛郡的代官过来求见,一律挡在门口。”山内一丰轻声说道。
浅野长政一愣,“可姐夫不是在负责中岛郡的年贡入账之事吗?”
“你不必多言,照我说的去做就行。”山内一丰卖了个关子。
浅野长政只能照办。
山内一丰接着起身回到卧室,织田艳正在镜子面前梳妆。
看着镜中突然出现山内一丰的身影,织田艳当即递出一把梳子,“夫君,能帮我一下么?”
“今日没有出门逛逛城下町?”山内一丰接过梳子,熟练地操作起来。
织田艳双手托腮,一脸无趣地说道:“清州城就算再繁华,连逛几天也会腻啊。”
“要不然去城外面走走?”
“不想去!”织田艳忽然面露疑惑,“夫君,你为什么单单留我在清州城呢?”
“你猜?”
织田艳扭过头,眼带笑意地说道:“是因为夫君舍不得我?”
“那不是,只是领内的事你帮不上忙。”山内一丰如实答道。
织田艳脸色一僵。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如刀。
“难道妾身就这般无用?”织田艳有些气馁。
山内一丰连忙安慰道:“阿艳,你也很能干的!”
“除此之外呢?”织田艳眼神中又生出希冀。
山内一丰伸手摸向织田艳的脸颊,轻轻拍了拍,“能干就行,别的不重要。”
“好吧。”
织田艳随即起身,山内一丰这么一说她确实也想通了。
最近法秀尼催得紧,织田艳和山内一丰也挺努力的。
半个时辰后,织田艳累得连连喘气。
山内一丰抽身而出,穿上衣服就要出门。
“这么晚了夫君还要去哪?”
山内一丰咧嘴道:“一日三餐,现在不是到了饭点了么,我去找主公吃饭了。”
织田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