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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去看顾银萍，发现亲妈态度温和就打消和亲爸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念头，把刚才赢来的啪叽片放进罩衣的口袋里，带着玩出来的一身鸡毛味飞扑过去。
那些输了很多啪叽片的小孩不太情愿放周小奥走，可看她被大人背起来后就不敢上前，而是边尾随边喊：“以后我们不跟你玩了！”
周小奥从亲爸背上费力地侧过身，从罩衣口袋里掏出那一叠厚厚的啪叽片做鬼脸，大声喊着：“下回我还来。”
把那群小孩气了个半死后，她才晃悠着小脚重新趴回去，开始关心起亲爸来，“爸，你刚才为什么生气啊？”
周家生说：“我没生气。”
周小奥脆啵啵地说“哎呀，表达出来嘛，就说你生气啦。”
顾银萍搁边上插话，“你爸刚才气得想打人。”
周小奥赶紧掰过周家生的脸，“爸，生气了不能打自己，也不能打别人，只能吃点好的消消气。”
小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爸，你吃好吃的也给我和妈买一份吧。”
她也知道已经买过零嘴了，按理说不应该得寸进尺的，所以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圈着亲爸脖子声音软糯道：“我不吃也可以，爸你要高高兴兴的啊。”
周家生心情当真就好了许多，还没找到弹棉花的摊子就先转到了卖炒螺蛳的摊子前。
卖螺蛳的虽然是其他生产队的社员，但也是互相认识的，难免就站定寒暄几句，叨叨接下来交猪的事，再打听下各自生产队的猪养够120斤了没有。
唠熟了以后，周家生就趁机想讲讲价。
五分钱一碗的炒螺蛳，要是只买一份他也不会张嘴多要，但他打算买五毛钱的。
那社员一碗一碗地盛，最后目测着干脆全倒回搪瓷大海碗里端着走吧，回头碰上面还了就行。
横竖都是认识的人，也不怕昧了他家的碗。
得亏搪瓷盆有盖，顾银萍把一大盘炒螺蛳放搪瓷盆里头，再把买到的东西盖一盖，好让香味不透出来。
今儿来赶集的多，别回头碰上了还得分出去，那有多少都不够做人情的。
一家三口是晌午饭后才出的门，等回程时都照不到暖阳了，进了生产队天色已经擦黑。
顾银萍爬出地窖时顺手抱出一个大冬瓜，不一会煮好了一锅冬瓜汤，往里头滴点花生油，瞧着就挺像那么一回事了。
周家生早就给娘两分出来一碗螺蛳，再把剩下的螺蛳连盆放在装冬瓜汤的瓦罐上，双手提溜着正好。
顾银萍在边上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剩下的大半个冬瓜，就这么挂在周家生脖子上。
冬瓜不耐放，切开一两天就得吃完，她留够自家明儿吃的，预留给妯娌一份后还剩老多，要是自家那口子能顺便带出去分发，那也好过沤烂了。
周家生手上提着，脖子上挂着，嘴上还絮叨，“我跟老二老三老四商量点事，要是回来得早就上那头找你们。”
顾银萍便领着周小奥站在门槛边目送。
天黑了，起初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听见周家生跟人家寒暄，热情地邀请着砍一刀，把冬瓜拿回去吃。
等声音也听不见了，顾银萍才关好门，进了灶房往冬瓜汤里下面疙瘩。
因为这次只有母女俩去夜市，所以肯定是赶早不赶晚，偏巧面疙瘩汤热，螺丝难挑，吃得极其挑战耐心。
今儿这一趟肯定是迟了，惹得廖淑美边从摊位里提出五升一桶的油边叨叨还以为今儿又得把油给拎回去呢。
顾银萍稀罕着瞅着那五升油。
距离上次买十斤面粉十斤大米才过去四五天，就已经攒够了买这么一大桶油的钱了。
她也从布包里掏出两个塑料瓶装的咸菜。
之前周家生薅回来的萝卜苗她烫成了酸菜，甚至烫酸菜的时候奢侈地加了点面粉，好叫酸菜口感更脆更酸。
做吃的顾银萍没多大技术，但腌各种酸菜却是一把好手。
她这刚还了一点人情，所以瞧见廖淑美又拿出来一件童装后，哎呀一声。
廖淑美直接拉过周小奥：“来，试一试衣服。”
她铺开红色羽绒服外套：“孩子就是得穿得喜庆些。”
周小奥不错眼地盯着崭新的衣服，也不敢拿手乱摸，小小声地问：“这个……要送给我吗？”
她从小就知道别人的东西不能要，别人家开饭的时候就要走，但是这个时候脑子完全抗拒不了。
廖淑美看出孩子喜欢也很是得意，跟顾银萍叨叨，“奥奥都穿出了量身定做的效果了，就该是她的衣服，你可别跟我犟。”
顾银萍也觉得闺女就跟年画上的娃娃一样。
闺女的冬装要做大两个码数，一来是里头要套很多衣服来保暖，二来也是为了能多穿几年。
她也是头一回发现，孩子穿合身衣服显得可精神。
这会周小奥眼睛亮闪闪的。
这个新衣服好暖和啊，她的身体在冬天头一回能舒展开来。
原来冬天是可以不用死咬着牙扛过去的，也可以这么暖暖的。
她立刻牵住亲妈的手，好叫对方感受到手心的暖意。
这下，顾银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她一使眼色，周小奥脆生生地说：“谢谢阿姨。”
廖淑美笑眯眯地刚想说不用谢，结果口袋里手机铃声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意外，跟顾银萍点点头后到别处去接电话。
母女俩便翻来覆去的看新衣裳。
真新奇啊，拎起来轻飘飘的，穿在身上怎么就那么暖和呢。
不过城里人都只能穿蓝绿灰，红色是不可能穿出门的。
顾银萍虽然心疼那么好的针脚走线，但已经开始琢磨回去怎么改良，是直接穿罩衣盖住呢，还是直接把里头的棉花重新塞进别的衣服里头。
那边，廖淑美已经挂了电话，整个人显得很是激动，眼圈红红的拉着顾银萍说，“孩子爸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工作要往回调，往后就在家扎根哪也不走了。
怎么就那么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还说上头给了个任务，你说说他是守边疆的，大城市里头能有什么任务，不说了...不说了.....回来就好...盼天盼地总算是盼来一家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