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希思罗机场。
苏念果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湿冷的空气。和深圳三十多度的湿热完全不同,伦敦九月的风带着一种清冽的凉意,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风衣,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这是她出发前特意为伦敦的天气准备的。事实证明她的准备是对的。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语言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她顺着指示牌找到了地铁站的入口,在自动售票机前研究了好一会儿,才买到了一张Oyster卡。
坐上Piccadilly线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窗外的景色从郊区的田野和低矮建筑,逐渐变成密集的楼房和繁忙的街道。车厢里有各色各样的乘客——抱着公文包的上班族、背着巨大背包的游客、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戴着耳机刷手机的 teenagers。
苏念果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真的到了伦敦。
那个只在电影和书本里见过的城市,此刻就在她的脚下。
列车驶入市中心的时候,她看到了大本钟——虽然正在维修,被脚手架包裹着,但那标志性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泰晤士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光泽,两岸的建筑古老与现代交织,构成一幅层次丰富的画面。
她在South Kensington站下了车。Sarah帮她预订的酒店就在这附近,步行到双年展的举办场地——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只需要十分钟。
酒店是一家小巧的精品酒店,外墙是典型的英式维多利亚风格,红砖白窗,门口挂着两盆盛开的紫色牵牛花。前台接待员是一位笑容可掬的中年女士,说话带着浓重的伦敦口音。
“Welcome to London, dear. Your room is on the third floor, number 307.”
“Thank you.”
苏念果接过房卡,拖着行李箱上了楼。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正对着一条安静的街道。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绿植,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鲜绿。
她把行李箱放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伦敦的空气涌了进来——潮湿的、微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顾时金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平安。”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
“好。累不累?”
“还好。在酒店了。”
“房间怎么样?”
“不大,但很干净。”
“那就好。你先休息一下,倒倒时差。”
“嗯。你呢?在干嘛?”
“在公司。刚开完一个会。”
“辛苦了。”
“不辛苦。你才辛苦。”
苏念果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那我先去洗澡了。晚上再跟你说。”
“好。去吧。”
她放下手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天花板是白色的,吊灯是简单的乳白色玻璃灯罩。窗外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她闭上眼睛,感觉身体虽然在床上,但意识还在云端漂浮。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跨越了八个时区。
她的身体还在北京时间,但她的灵魂已经落在了格林威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应该是酒店特意喷的助眠喷雾。
她闭上了眼睛。
她只是想休息一下。
但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摸到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晚上九点十七分。
她睡了将近四个小时。
她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时差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轻微一些,除了头有点昏沉之外,没有其他不适。
她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下楼,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小餐馆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一份炸鱼薯条,一杯热茶。
炸鱼薯条的味道中规中矩,但热茶让她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吃完饭后,她在附近的街道上散了一会儿步。
夜晚的伦敦街头,路灯散发出温暖的橘黄色光芒。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黑色的出租车驶过,轮胎碾过湿润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路过一家 still open的小书店,橱窗里陈列着几本最新的小说和非虚构作品。她站在橱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空。
伦敦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在城市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暗橙色的色调。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顾时金。
“伦敦的夜空。”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了:
“没有星星。”
“嗯。云太多了。”
“但很好看。”
“是吗?”
“因为是你在看。”
苏念果看着那行字,站在伦敦午夜的街头,笑了。
第二天早上,苏念果在酒店餐厅吃了一顿简单的英式早餐——烤面包、煎蛋、烤番茄、一杯红茶。
然后她换上了一件正式一点的黑色连衣裙,背上装着笔记本电脑和笔记本的帆布包,走出了酒店。
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距离酒店只有十分钟的步行路程。她沿着Exhibition Road一路走过去,沿途经过了自然历史博物馆和科学博物馆,每一栋建筑都气势恢宏,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当她站在V&A博物馆门前的时候,她被眼前的建筑震撼了。
那是一栋融合了文艺复兴和哥特式风格的宏伟建筑,正面是由红色砖墙和浅色石材构成的复杂立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和雕像。大门上方,维多利亚女王的金色雕像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博物馆内部比她想象的更加壮观。高大的拱顶、彩色玻璃窗、大理石立柱、精致的壁画……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这座世界顶级艺术与设计博物馆的底蕴。
她按照指示牌,找到了双年展的办公区域。
前台的工作人员核对了她的身份信息,然后递给她一个参展商证件和一个资料袋。
“Welcome, Ms. Su. The exhibition hall is being set up. You can go and check your booth now if you'd like.”
“Thank you.”
她挂上参展商证件,按照指引,走向了展览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