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苏念果和顾时金踏上了前往杭州的高铁。
车窗外的景色从南国的青山绿水逐渐过渡到江南的平原地带,稻田一片金黄,河流纵横交错,白墙黛瓦的村落点缀其间。苏念果靠在窗边,看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宁感。
顾时金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正在最后一次核对婚礼的流程和细节。
“宾客名单确认了,十九个人。陈叔的菜单也确认了,八道冷菜、十道热菜、两道点心、一道甜品。阿娟说她会负责现场的鲜花布置。林深心说她会提前一天到,帮你化妆。你舅舅那边也确认了,他会准时到。”
他一项一项地念着,然后合上笔记本,转过头看着苏念果。
“好像没有什么遗漏的了。”
苏念果笑了笑。
“你比我还紧张。”
“我当然紧张。这可是我的婚礼。”
“是我们的婚礼。”
“对,我们的。”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抵达杭州东站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阿娟开着那辆店里送货用的小电驴,在出站口等他们。看到苏念果出来,她兴奋地挥了挥手。
“苏姐!顾哥!这边!”
苏念果笑着走过去,给了阿娟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苏姐,你变洋气了!”
“哪有。”
“真的!伦敦去一趟就是不一样!”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车站。阿娟的小电驴载不了三个人,于是顾时金叫了一辆出租车,跟在阿娟的小电驴后面,一路穿行在杭州的大街小巷。
十月的杭州,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念果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涌起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她离开杭州,已经一年多了。
但这座城市,似乎从未改变。
半日闲的院门敞开着。
苏念果推开院门走进去的那一刻,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满了金黄色的花朵。密密匝匝的花簇缀满枝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浓郁的花香弥漫在整个院子里,甜而不腻,沁人心脾。
陈叔坐在树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慢悠悠地扇着。看到他们进来,他放下蒲扇,站了起来。
“来了?”
“来了。”苏念果走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陈叔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苏念果松开手,看着他,笑了。
“陈叔,你最近身体好吗?”
“好得很。能吃能睡,还能骂人。”
顾时金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叔瞪了他一眼,然后也笑了。
“行了,别站着了。进屋坐。我泡了龙井。”
三个人在院子里坐下,一人一杯龙井茶,茶香和桂花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这个秋天的味道。
“院子里的布置,我帮你们弄好了。”陈叔指了指院子的四周。
苏念果这才注意到,院墙上已经挂上了几串白色的 LED灯串,桂花树的枝桠间也缠绕了一些细小的灯带。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几把白色的折叠椅,围成了一个半圆。
“这些都是你弄的?”
“我让隔壁老张家的儿子帮忙弄的。年轻人懂得这些东西。”
苏念果看着那些灯串和椅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陈叔,谢谢你。”
“谢什么。又不是给你弄的。我是给新郎官弄的。”
顾时金连忙举起茶杯:“谢谢陈叔。”
“嗯。这还差不多。”
十月三日,婚礼前一天。
林深心挺着七个月的孕肚,从BJ飞到了杭州。她的老公老赵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特意请了假陪她一起来。
苏念果去机场接他们的时候,看到林深心挺着肚子走出来,吓了一跳。
“你这肚子……怎么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大了那么多?”
“废话,都七个月了,能不大吗?”
林深心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念果。
“不错。伦敦去了一趟,气质都不一样了。”
“哪有。”
“真的有。老赵,你说是不是?”
老赵在一旁憨厚地笑了笑:“是是是,苏小姐看起来很有气质。”
苏念果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天晚上,苏念果和林深心住在半日闲的那间小屋里。
两个人躺在床上,像多年前那样聊着天。
“明天就要结婚了,紧张吗?”林深心问。
“有一点。”
“正常的。我结婚前一天晚上,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
“那你是怎么撑下来的?”
“靠化妆师的遮瑕膏。”
两个人都笑了。
“念念。”林深心侧过头,看着她。
“嗯?”
“你妈妈要是能看到明天,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念果沉默了一会儿。
“她会看到的。”她说。
“嗯。她会看到的。”
窗外的桂花香,透过窗纱飘进来,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苏念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天,她就要结婚了。
在杭州,在桂花树下,在所有爱她的人的见证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所有的苦都没有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