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那天,苏念果和顾时金没有出门。
两个人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地起床,煮了一锅白粥,煎了两个荷包蛋,配上一碟酱菜,吃了一顿简单而舒服的早餐。
饭后,苏念果窝在沙发上刷手机,顾时金坐在旁边看书。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晕。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手机偶尔传来的消息提示音。
“念念。”
“嗯?”
“今年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苏念果想了想。
“希望蓬皮杜的展览顺利。希望身体健康。希望……”她顿了顿,“希望能做出更好的作品。”
“就这些?”
“还有一个。”
“什么?”
“希望你也是。”
顾时金放下书,看着她,笑了。
“我的愿望很简单。”
“说说看。”
“希望年年有你。”
苏念果愣了一下,然后脸颊微微泛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跟你学的。”
“我没教过你这个。”
“你教过我很多别的东西。”
“比如?”
“比如怎么爱一个人。”
苏念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顾时金,你真的越来越会说话了。”
“谢谢夸奖。”
元旦假期过后,苏念果重新投入了工作。
距离蓬皮杜展览开幕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各项准备工作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Camille每隔一周就会发来一封邮件,通报展览的最新进展,同时确认各种细节——作品的运输和保险、展陈方案的最终版本、开幕式的流程安排、住宿和交通的安排等等。
苏念果一一回复,一一确认。
与此同时,她开始构思那组关于“重逢”的新作品。
她翻阅了大量的资料——关于离散家庭的团聚故事,关于战后重逢的情侣,关于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相认的新闻报道。每一个故事都让她感动,也让她思考:重逢,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等待的终结?
还是另一种等待的开始?
她在一本摄影集中看到了一张照片:一位老人站在码头边,眺望着远方的海面。照片的注释说,这位老人的妻子在几十年前乘船去了美国,他每年都会来到这个码头,等待她的归来。尽管他明知她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苏念果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等待,和重逢,其实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有些人等到了重逢。
有些人等了一辈子,也没有等到。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等待是没有意义的。
她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下了一个草图:一艘小船,正在驶向远方。船的尾部拖着一条长长的水痕,水痕渐渐消散在海水中,但船头始终朝着前方。
她给这件作品取了一个名字:“渡”。
一月中旬,苏念果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Lorenzo Conti从佛罗伦萨打来电话,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Nian'guo,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佛罗伦萨珠宝博物馆的馆长前几天来看过你的‘痕迹’系列,他对你的作品非常感兴趣。他想邀请你在今年下半年,在博物馆举办一场个人展览。”
苏念果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钟。
佛罗伦萨珠宝博物馆。
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珠宝艺术博物馆之一。
“Lorenzo,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正式的邀请函很快就会发给你。”
苏念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Lorenzo,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就什么都别说。好好准备你的展览。”
挂了电话,苏念果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顾时金发了一条消息:
“佛罗伦萨珠宝博物馆,邀请我下半年去做个展。”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
“???”
“是真的。”
“!!!”
“Lorenzo刚打的电话。”
“我老婆太厉害了。”
苏念果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窗外,一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她的手上,暖洋洋的。
这一年,才刚刚开始。
但她已经感觉到,这将是不平凡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