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周在繁忙中飞快地过去了。
苏念果每天都会去展厅,为观众讲解作品,接受媒体的采访,和同行交流心得。她认识了来自不同国家的艺术家,听到了许多有趣的故事和观点,也收获了不少宝贵的建议和鼓励。
Camille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私下里跟她说:“Nian'guo,你天生就适合站在舞台上。”
苏念果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但她心里知道,这份从容不是天生的。是这些年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三月二十一日,星期一。
顾时金抵达巴黎。
苏念果去戴高乐机场接他。她站在到达大厅的出口处,看着显示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广播里传来航班已降落的通知。她站在出口处,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自动门。
二十分钟后,门开了。
顾时金推着行李箱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看起来比出发时清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他看到苏念果,笑了。
苏念果也笑了。
她快步走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瘦了。”她说。
“项目太忙了。没好好吃饭。”
“我就知道。”
“你倒是胖了一点。”
“巴黎的甜品太好吃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并肩走出了机场。
回市区的出租车上,苏念果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巴黎怎么样?”顾时金问。
“很好。展览的反响也不错。”
“我听说了。Camille给我发了消息,说你表现得很出色。”
“她给你发消息了?”
“嗯。她说你很专业,很有魅力。”
苏念果的脸微微一红。
“她夸张了。”
“我觉得她没有。”
苏念果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更深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果带着顾时金逛了巴黎。
他们去了卢浮宫,在蒙娜丽莎的画前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去了奥赛博物馆,看了梵高的自画像和莫奈的睡莲。去了蒙马特高地,在圣心大教堂前的台阶上坐着看日落。
他们也去了那些小众的地方——藏在巷子深处的二手书店、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烘焙店、可以俯瞰整个巴黎的隐秘天台。
苏念果发现,和顾时金一起逛巴黎,和一个人逛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一个人逛的时候,她关注的是建筑、艺术品、历史。
和他一起逛的时候,她关注的,是他。
三月二十五日,两个人再次去了蓬皮杜。
这一次,苏念果是以参观者的身份,带着顾时金看了一遍整个展览。
他们走到她的展区前,顾时金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归途”系列的展柜前,一枚一枚地看过去——归家、归乡、归心、归真、归位、归零、归一、归尘、归途。
然后他转向“等待”系列——待归、待信、待春、待晓、待渡、待语、待逢。
他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苏念果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真的很厉害。”
“哪里厉害?”
“你把那么多复杂的情感,都装进了这么小的东西里。”
苏念果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顾时金继续说,“我以前总觉得,艺术是离我很远的东西。但你的作品,让我觉得艺术就在我身边。”
苏念果低下头,看着展柜里的那些作品,轻轻地说了一句: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我为你做的。”
顾时金愣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走吧,带你去看看别的。”
她拉起他的手,走向了下一个展区。
三月二十八日,苏念果和顾时金离开了巴黎,飞回了深圳。
飞机上,苏念果靠着舷窗,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巴黎,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在这里度过了将近三周的时间。
留下了两组作品。
带走了一段难忘的记忆。
“念念。”
“嗯?”
“下次,我们再来巴黎吧。”
“好啊。下次来,不是为了工作。”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度假。纯粹的度假。”
顾时金笑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飞机穿过云层,巴黎在视野中渐渐消失。
前方,是回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