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深圳的时候,已是四月初。
南国的春天来得热烈而奔放——路边的三角梅开得泼泼洒洒,紫荆花落了一地粉紫色的花瓣,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青草气息。苏念果走出机场,深深地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阿泽开车来接他们。一见面就开始汇报工作室的情况——订单按时交付了,新来的实习生上手很快,有几个客户打电话来问苏念果有没有新作品。
“苏姐,你现在可是越来越火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好几个人打电话来,说是看了蓬皮杜的报道,想找你定制作品。”
“回头把联系方式整理一下给我。”
“好嘞。”
回到工作室,苏念果看到自己的工作台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洋桔梗。
她转头看向阿泽。
“阿泽,这花是你放的?”
“不是。是顾哥放的。他前天特意跑过来,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苏念果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那束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掏出手机,给顾时金发了一条消息:
“花收到了。谢谢。”
“喜欢就好。”
“你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趁你睡觉的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睡得太死了。”
苏念果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四月中旬,苏念果重新回到了广美的课堂。
学生们看到她回来,都很高兴。课间的时候,几个女生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问她在巴黎的经历。
“苏老师,蓬皮杜是不是特别大?”
“苏老师,你有没有见到什么有名的艺术家?”
“苏老师,你的作品在蓬皮杜展出,是什么感觉?”
苏念果一一回答着她们的问题,看着她们眼中闪烁的好奇和向往,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你们以后也有机会的。”她说,“只要坚持下去。”
“真的吗?”
“真的。”
四月末的一个周末,苏念果和顾时金去了广州。
不是为了工作,而是单纯地去玩。他们逛了东山口的洋楼群,吃了老城区的肠粉和煲仔饭,在珠江边散步,看了广州塔的夜景。
“好久没有这样出来玩了。”苏念果靠在江边的栏杆上,看着对岸灯火璀璨的城市天际线。
“以后可以多出来走走。”
“嗯。等忙完这一段。”
“你总是说等忙完这一段。但永远有下一段在等着。”
苏念果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那你说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忙就忙吧。但只要你想出来,我就陪你出来。”
苏念果转过头,看着他。
江风吹动他的头发,他的眼睛倒映着城市的灯火。
“顾时金。”
“嗯?”
“你真好。”
“我知道。”
“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不能。”
苏念果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沿着江边慢慢走着。
五月初,苏念果收到了Lorenzo Conti发来的正式文件。
佛罗伦萨珠宝博物馆的个展合同。
她坐在办公室里,把合同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条款清晰,权责分明,博物馆方面承担大部分的展览费用和宣传推广,她只需要提供作品并在开幕期间到场。
她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扫描,发了回去。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佛罗伦萨珠宝博物馆。
个人展览。
她拿起手机,给顾时金发了一条消息:
“合同签了。佛罗伦萨的个展,定了。”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
“什么时候?”
“十月。开幕定在十月十五日。”
“好。我记住了。”
“你记住什么了?”
“记住把年假留到十月。”
苏念果看着那行字,笑了。
窗外,五月的阳光正好。
新的篇章,正在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