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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深圳的冬天终于有了一丝寒意。
苏念果在广美的课程进入了期末阶段。学生们交上来的期末作品让她眼前一亮——有人用废弃的电路板做了一组胸针，有人用树脂封存了深圳街头的落叶，有人用银丝编织出一张微型的渔网。
她坐在办公室里，一份一份地看过去，在评分表上写下评语。
何婉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还在看作业？”
“嗯。快看完了。”
“今年的学生怎么样？”
“很不错。有几个很有灵气。”
何婉清在她对面坐下，把其中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
“念果，下学期有什么打算？”
“打算？继续教书呗。”
“我是说，有没有想过长期留下来？”
苏念果抬起头，看着何婉清。
“何老师，您的意思是……”
“学校正在考虑给你一个正式的教职。不是客座讲师，是正式的副教授。编制内的。”
苏念果愣住了。
“这……会不会太快了？我才教了不到两年。”
“教学质量摆在那里，学生评价也很高。学校领导对你的印象很好。”
苏念果沉默了一会儿。
“何老师，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不着急，你慢慢考虑。过了年给我答复就行。”
何婉清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苏念果的肩膀。
“好好想想。我觉得你很适合这条路。”
何婉清走后，苏念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正式的教职。
这意味着稳定、保障、社会地位。
但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更少的自由创作时间。
她掏出手机，想给顾时金打个电话，但又放下了。
这件事，她需要自己想清楚。
跨年夜，顾时金带苏念果去了深圳湾公园。
海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人拿着荧光棒，有人举着手机准备录像，有人带着帐篷和野餐垫，准备在海边守候新年到来。
他们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的海面和城市的天际线。
“冷吗？”顾时金问。
“有一点。”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你不冷吗？”
“我不怕冷。”
苏念果裹着他的外套，闻到上面熟悉的味道，心里暖暖的。
临近午夜，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有人开始倒数：“十、九、八、七……”
苏念果也跟着人群一起倒数。
“……三、二、一！”
远处，烟花升起来了。
五彩斑斓的光芒在海面上空绽放，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
欢呼声、尖叫声、祝福声此起彼伏。
苏念果转过头，看着顾时金。
他也正看着她。
烟花的光芒在他的眼睛里闪烁。
“新年快乐。”他说。
“新年快乐。”
他低下头，吻了她。
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海风在他们耳边呼啸。
新的一年，开始了。
回家的路上，苏念果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忽然开口说：
“顾时金，何老师今天跟我说，学校想给我一个正式的教职。”
顾时金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你想要吗？”
“我……有一部分想要。但另一部分，又害怕。”
“怕什么？”
“怕被绑住。怕没有时间做自己的作品。”
顾时金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但如果我选了教职，可能就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了。”
“我又不需要你天天陪着。”
“那你需要什么？”
顾时金想了想。
“我需要你开心。”
苏念果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曙光，正在天边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