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过后,苏念果的生活恢复了惯常的节奏。
但她的心里,始终悬着一件事。
正式的教职。
她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当初决定辞去博物馆的工作去米兰留学,她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想清楚了。决定回国创业、决定接受广美的客座邀请、决定和顾时金结婚——每一件人生大事,她都没有犹豫太久。
但这一次,她犹豫了。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选择一条路,就意味着放弃另一条路。
如果接受了正式的教职,她就得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教学中。备课、上课、批改作业、指导学生论文、参加教研会议——这些都会占据她原本用来创作的时间。
但同时,教职也意味着稳定的收入和保障。意味着一个明确的职业上升路径。意味着她可以在教育领域发挥更大的影响力。
她坐在工作室里,对着工作台上未完成的半件作品发呆,手里的錾刀半天没有动一下。
阿泽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看到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
“苏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苏念果回过神来,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阿泽,你说,如果我不做全职艺术家了,你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阿泽愣了一下。
“苏姐,你要转行?”
“不是转行。是有个机会,去做大学老师。正式的。”
阿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苏姐,我觉得你做老师也挺好的。你教课那么认真,学生们都喜欢你。而且,你又没说不能继续做作品。大不了就是做得少一点嘛。”
苏念果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你说得对。我又没说不能继续做作品。”
“对啊。而且,你做了大学老师,工作室这边我可以帮你盯着。反正我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苏念果笑了。
“你这是在给自己争取权力吗?”
“嘿嘿,被你看出来了。”
苏念果笑出了声,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一月中旬,苏念果约了何婉清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何老师,我想好了。”
何婉清放下咖啡杯,看着她。
“我接受。”
何婉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学校那边我会帮你推进流程。预计今年秋季学期就可以正式入职了。”
“谢谢何老师。”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够优秀。”
苏念果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说: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希望能保留工作室。教学任务我会认真完成,但我不想完全放弃创作。”
何婉清笑了。
“这个你放心。学校聘请的是艺术家,不是教书机器。你的创作成果,也会计入你的绩效考核。”
苏念果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苏念果撑开伞,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心情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她掏出手机,给顾时金发了一条消息:
“我答应学校了。秋季入职。”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
“恭喜苏教授。”
苏念果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苏教授。
听起来,还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