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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深圳天气晴朗。
阳光明媚得不像二月的天气，倒像是春天提前到来了。苏念果站在玄关处，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证件和文件——护照、签证、邀请函、合同、保险单——一样不少。
顾时金帮她把行李箱搬到门口，又把婴儿车折叠好，放进后备箱。小满穿着一件嫩黄色的连体衣，戴着一顶白色的小帽子，坐在婴儿车里，对即将发生的长途旅行一无所知，只是好奇地看着爸爸妈妈进进出出地忙碌。
“好了，走吧。”顾时金关上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苏念果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客厅的窗帘半拉着，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冰箱门上贴着苏妈留下的便签条：“记得吃早餐”——然后关上了门。
车子驶向宝安机场。
一路上，小满一开始还很精神，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但随着车程的延长，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彻底歪在婴儿座椅里睡着了。
苏念果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看着女儿熟睡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柔软。
“她睡着了。”她轻声说。
“也好。省得在机场闹腾。”顾时金说。
到了机场，办理托运、过安检、登机——整个过程比苏念果预想的要顺利。小满在候机的时候醒了过来，精神饱满地东张西望，对机场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巨大的落地窗、起起落落的飞机、拖着行李箱匆匆行走的人群。她趴在婴儿车的扶手上，看得目不转睛。
登机的时候，空姐看到她们带着婴儿，主动帮忙协调了座位，把她们安排在了前排空间较大的位置。苏念果抱着小满坐下，给她系上婴儿安全带，然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坐在旁边的顾时金问。
“准备好了。”
“那就出发吧。”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升空。
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建筑变成了火柴盒，道路变成了细线，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张微缩的地图。苏念果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深圳，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带着女儿出远门。
也是她第一次以“驻留艺术家”的身份前往海外。
她不知道未来的三个月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这将是她人生中一段重要的旅程。
小满在飞机起飞的时候有些不安，紧紧地抓着苏念果的衣服，小嘴瘪着，像是要哭。苏念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声安抚：“没事的，宝宝，妈妈在。我们在飞呢，像小鸟一样。”
小满渐渐地安静下来，把脑袋埋在妈妈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然后，云层忽然散开，一片蔚蓝的天空出现在眼前。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明亮而温暖。
小满似乎感受到了光线的变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她看到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愣住了，小嘴微微张开，眼睛里映着天空的颜色。
“好看吗？”苏念果轻声问。
小满没有回答，但她伸出一只小手，指向窗外，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惊叹般的“啊”。
苏念果笑了。
她握住女儿那只小小的手，和她一起看向窗外。
前方，是未知的国度。
是新的旅程。
是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