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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宝安机场的时候，深圳正是黄昏。
舷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橙红色，远处的山峦在逆光中呈现出黛青色的剪影。苏念果透过窗户看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不是激动，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类似于“归属感”的东西。
她回来了。
过海关、取行李、推着婴儿车走出到达大厅——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时金站在接机人群的最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欢迎回家。”
字写得不太好看，但很大，很醒目。
苏念果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推着婴儿车快步走过去。小满先认出了爸爸，兴奋地挥舞着双手，嘴里喊着“爸爸爸爸”。顾时金放下牌子，弯腰一把将女儿抱起来，举过头顶转了一圈，小满咯咯地笑个不停。
然后他放下小满，看向苏念果。
“瘦了。”他说。
“哪有。巴黎的可颂太好吃了，我还胖了两斤。”
“那就是我看错了。”
他没有多说别的，只是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车，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往怀里带了带。苏念果顺势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汗味——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我好想你。”她轻声说。
“我也是。”
他们没有在机场停留太久。顾时金开车，苏念果抱着小满坐在后座。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那些熟悉的广告牌、熟悉的高架桥、熟悉的绿化带——一切都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却又好像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
“家里我都收拾好了。”顾时金一边开车一边说，“妈们寄了好多东西过来，冰箱都塞满了。你妈还特意包了饺子冻在冰箱里，说是给你接风洗尘。”
“我妈来过？”
“没来。她让顺丰寄过来的。冷冻快递。”
苏念果忍不住笑了：“她可真会想办法。”
“还有，周雨桐听说你回来了，说想约你吃饭。陈嘉文也问了好几次，说论文遇到瓶颈了，想请你指点一下。”
“好。等我倒完时差再说。”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楼下。苏念果抱着小满下车，抬头看着那栋熟悉的大楼——她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它亲切。
电梯门打开，走进家门的那一刻，苏念果愣住了。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是白色的百合和粉色的康乃馨，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沙发换了新的靠垫，是她喜欢的浅灰色。餐桌上铺了一块新的桌布，格子图案，看起来很温馨。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顾时金的字迹：“冰箱里有饺子、馄饨、汤圆。想吃哪个自己煮。”
苏念果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一切，眼眶有些发热。
“你布置的？”
“嗯。想着你回来能舒服一点。”
她放下行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谢谢你。”
“谢什么。这是你家。”
她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没有说话。
小满站在旁边，看着爸爸妈妈抱在一起，歪了歪脑袋，然后也走过去，抱住他们的小腿，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字：“抱——”
两个人同时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努力想要加入他们的身影，笑了。
顾时金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另一只手仍然揽着苏念果的肩膀。
一家三口，就这样站在玄关处，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窗外，深圳的夜幕缓缓降临。
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其中一盏，是属于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