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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六日，上海。
《双城记——苏念果个人作品展》正式开幕。
开幕式定在下午三点。苏念果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美术馆，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顾时金帮她挑的，说是衬她的肤色。她很少穿这么正式的裙子，站在镜子前看了看，总觉得有些别扭，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很好看。”顾时金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看着镜子里的她。
“会不会太正式了？”
“你是主角。正式一点应该的。”
苏念果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转身看着他：“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明天到。今天还要带小满去办点事。”
“什么事？”
“秘密。”
苏念果狐疑地看着他，但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下午两点半，嘉宾开始陆续到场。
苏念果站在展厅入口处，和每一位到来的嘉宾打招呼、握手、寒暄。来的人比她预想的要多——有上海本地的艺术家和策展人，有从BJ和广州专程赶来的同行，有她以前的学生，有在巴黎认识的朋友，还有一些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Camille竟然也来了。
“Surprise！”Camille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外套，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快步走过来，给了苏念果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巴黎吗？”
“我专门飞过来的！你的展览，我怎么可以错过？”
苏念果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下午三点，开幕式正式开始。
美术馆的馆长首先致辞，简要介绍了展览的背景和苏念果的艺术成就。然后是策展人发言，分享了策划这次展览的心路历程。最后，主持人请苏念果上台讲话。
苏念果走上讲台，站在话筒前。
台下站满了人——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面孔。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讲话。
“大家好，我是苏念果。首先，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的展览。”
“这个展览的名字叫《双城记》。它是我对深圳和上海这两座城市的一次致敬。”
“我在深圳生活了十几年。这座城市给了我成长的土壤，让我从一个懵懂的学生变成了一个创作者。它的活力和包容，它的野性和务实，深深地影响了我，塑造了我。”
“而上海，虽然我不是在这里长大的，但每次来到这里，我都会被它的气质所吸引。它的精致和优雅，它的历史和底蕴，让我感受到一种不同于深圳的魅力。”
“这两座城市，就像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热烈，一面沉静；一面年轻，一面成熟。它们看似不同，但实际上有着共同的根基。”
“这个展览，就是想呈现这种相同与不同。”
“最后，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我的先生，顾时金。如果不是他的支持和鼓励，我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虽然他今天没能来到现场，但我相信，他的心是和我在一起的。”
台下响起了掌声。
苏念果鞠了一躬，走下讲台。
开幕式结束后，嘉宾们自由参观展览。苏念果穿梭在人群中，回答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关于作品的创作理念、关于技术的运用、关于两座城市的异同、关于她个人的成长经历。
她回答得很耐心，也很真诚。每一个问题，她都认真地思考后再给出答案。
傍晚时分，人群渐渐散去。
苏念果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她找了一个角落，靠墙站着，端着一杯水慢慢地喝着。
Camille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香槟。
“累了吧？”
“有点。但很开心。”
“你应该开心。这个展览真的很棒。”Camille递给她一杯香槟，“我特别喜欢那件《渡与归》。两棵树的根系缠绕在一起的那个部分，太打动人了。”
苏念果接过香槟，和Camille碰了一下杯：“谢谢。”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展厅里稀稀拉拉的观众。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Camille问。
“先把展览做好。然后……”苏念果想了想，“然后我想休息一段时间。这一年多来，一直在不停地创作、展览、奔波，有点累了。”
“那就好好休息。身体和心灵都需要充电。”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Camille忽然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艺术家。”
苏念果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在巴黎。你第一次来我的画廊的时候。那时候你还有点怯生生的，但你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只有真正的创作者才会有的光。我当时就想，这个人，一定会有出息。”
苏念果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你，Camille。”
“谢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晚上，苏念果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给顾时金打了个视频电话。
屏幕上出现了小满的脸——她正趴在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妈妈！你看！爸爸给我买的！”
她把手机镜头对准了那堆东西——是一整套乐高积木，城堡主题的。
“哇，好漂亮的城堡。”
“爸爸说要和我一起搭！等妈妈回来的时候，我们就搭好了！”
“那你们加油哦。”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几天。展览结束了就回去。”
“那你要快点哦。我想你了。”
苏念果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妈妈也想你。乖乖听爸爸的话，好不好？”
“好。妈妈晚安。”
“晚安，宝贝。”
屏幕切换到了顾时金的脸。他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不错。
“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开幕式很顺利。Camille也来了。”
“Camille？她从巴黎飞过来了？”
“嗯。专门来看我的展览。”
“那你们好好聚一聚。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呢。”
“好。辛苦了。”
“不辛苦。你好好享受属于你的时刻。”
挂了电话，苏念果躺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窗外是上海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