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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日，BJ。
中国美术馆的正门外，一条红色的横幅高高悬挂——“渡——苏念果当代金属工艺展”。
苏念果站在展厅入口处，穿着一件剪裁简洁的黑色连衣裙，胸前别着一枚她自己设计的胸针——一片银质的银杏叶，叶脉纤细清晰，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身边站着顾时金和小满。小满也穿了一条漂亮的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神情既兴奋又紧张。
“妈妈，等一下会有很多人来吗？”
“会的。”
“那我要说什么？”
“你就说‘欢迎光临’就好了。”
“那要是有人问我问题呢？”
“你就说‘请找我妈妈’。”
小满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把那束鲜花抱得更紧了一些。
下午两点，展览正式开幕。
前来参加开幕式的嘉宾比苏念果预期的要多得多——除了陈明远老先生和中国美术馆的相关负责人之外，还有来自国家博物馆的代表、几位业内知名的工艺美术大师、多家媒体的记者，以及许多她认识或不认识的同行和朋友。
何婉清也从广州赶来了，抱着已经会走路了的予安。阿珍姐专程从湖南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过来，还带来了她自家种的柚子。Camille虽然没能亲自到场，但托人送来了一束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干花和一封手写的贺信。
开幕式由陈明远主持。他站在麦克风前，声音洪亮而有力：“各位来宾，欢迎大家来到‘渡——苏念果当代金属工艺展’的开幕式。我与苏老师相识已有数年，亲眼见证了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手工艺人，成长为一位具有国际视野的当代艺术家。她的作品，既有中国传统工艺的扎实功底，又有当代艺术的前沿探索。我相信，这个展览将会给大家带来一次独特的审美体验。”
掌声响起。
苏念果走上前，站在麦克风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平静。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谢谢陈老师的介绍，谢谢各位的到来。这个展览的主题叫‘渡’——既是渡河之渡，也是渡己之渡。我从事金属工艺创作至今已有十余年，这一路走来，经历了从模仿到创新、从迷茫到清晰的过程。这个展览，是我对自己这些年创作历程的一次梳理和总结。我希望通过这些作品，与大家分享我的思考和感悟。谢谢大家。”
她鞠了一躬。
掌声再次响起。
开幕式结束后，来宾们分散到各个展厅，自由观展。
苏念果穿梭在人群之中，时而停下来回答观众的提问，时而倾听别人的评论和反馈。她注意到，大多数人在《父亲的笔记本》前停留的时间最长——那本用银丝绣成的笔记本，依然是观众最感兴趣的作品之一。
有一位中年女性站在展柜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来问她：“这件作品，是你为你父亲做的吗？”
“是的。”
“他一定很为你骄傲。”
苏念果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相信，父亲确实会为她骄傲。
下午四点左右，展厅里的人流量达到了高峰。
苏念果正在给一群艺术学院的学生讲解《渡》的创作理念，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老师。”
她转过身，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山本绫乃。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和服，站在人群中，面带微笑。
“山本女士？！您怎么来了？”
“我正好在BJ有一个展览的筹备会议，听说你今天开幕，就过来看看。”山本绫乃走上前，与她握了握手，“恭喜你。”
“谢谢您。您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山本绫乃走到《渡》前面，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这件作品，比我在照片上看到的更有力量。你把那么多不同的碎片整合在一起，却没有让人觉得杂乱——这是一种很难得的平衡感。”
“谢谢您的评价。”苏念果顿了顿，然后说道，“其实，这件作品里有一块碎片，是您送给我的那个茶碗的碎片。”
山本绫乃微微一怔，然后笑了。
“这是我的荣幸。”
展览的第一天，在一片忙碌和充实中结束了。
晚上七点，最后一批观众离开展厅。苏念果站在空旷的展厅里，环顾着四周那些静静陈列的作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小满已经困得不行了，趴在顾时金的肩膀上睡着了。顾时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走到苏念果身边。
“今天累坏了吧？”
“还好。”苏念果揉了揉肩膀，“就是站了一天，脚有点疼。”
“回去我给你按按。”
“好。”
一家三口走出中国美术馆，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苏念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建筑——灯火通明的展厅里，她的作品正在静静地等待着明天的观众。
她忽然想起了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来BJ参观中国美术馆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站在那些大师的作品前，心中充满了敬畏和向往。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作品也会挂在这里。
她收回目光，转身跟上丈夫和女儿的步伐，消失在夜色中。
展览还在继续。
而她的路，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