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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夕，苏念果接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电话。
是王建国——那位在巴黎蓬皮杜展览上认出她的父亲生前的徒弟。
“苏女士，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王师傅，您好。”
“你好你好。我冒昧打电话给你，是因为我最近在央视看到了你的节目，心里很感慨。你父亲要是能看到今天，该多好啊。”
苏念果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谢谢您还记得他。”
“怎么能不记得呢？他是我师父，一辈子都忘不了。”王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明年清明节，我打算回老家给你父亲扫墓。如果你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
苏念果愣了一下。
父亲去世后，她每年清明都会回去扫墓。但自从母亲搬到县城、老屋拆迁后，她回去的次数渐渐少了。尤其是这几年，工作越来越忙，有时只能托母亲代为祭扫。
“王师傅，您确定时间了吗？”
“清明前后吧。具体时间我到时候再通知你。”
“好。我一定回去。”
挂了电话，苏念果坐在工作室里，看着墙上挂着的《父亲的笔记本》的复制品——原作已经被那位匿名收藏家买走了，但她保留了一件等比例的复制品，挂在工作室里，作为纪念。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去给父亲扫墓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看到那座墓碑，怕想起那些来不及说的话，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准备好了。
春节过后，苏念果开始为巴黎的展览做准备。
三件参展作品已经确定——《渡》《捕光者》和《勿忘》。她仔细检查了每一件作品的状态，确认没有任何瑕疵，然后进行了专业的包装和装箱，通过国际物流寄往巴黎。
与此同时，她开始规划行程。
这一次，顾时金和小满会陪她一起去。小满正好放春假，可以请几天假，凑成一周左右的行程。苏念果打算提前几天到巴黎，先处理展览相关的事务，然后再带家人在巴黎玩几天。
小满听说要去巴黎，兴奋得不得了，天天缠着妈妈问：“巴黎有迪士尼吗？”“巴黎的铁塔有多大？”“巴黎的冰淇淋好吃吗？”
苏念果被问得哭笑不得，只好一一回答：“有。”“很大。”“应该好吃。”
三月十日，一家三口登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
飞机上，小满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云层，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期待。顾时金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本巴黎旅游指南，正在认真地做攻略。
苏念果看着身边的两个人，心中涌起一种踏实的幸福感。
这一次去巴黎，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上一次，她是一个人，心中装着不安和未知。
这一次，她有家人陪伴，心中有底气和期待。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巴黎正值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航站楼的玻璃幕墙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苏念果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大厅，深吸了一口巴黎的空气。
她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