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苏念果在中国美术学院做了一场讲座。
讲座安排在下午两点,地点是学院工艺美术系的多媒体教室。苏念果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还有一些学生站在过道和后排,甚至有人搬了小板凳坐在讲台两侧。
她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沈若溪在开场介绍中说道:“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苏念果老师来做讲座。苏老师是近年来国内金属工艺领域最受瞩目的艺术家之一,她的作品被蓬皮杜艺术中心永久收藏,也在东京、柏林等地举办过个展。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苏老师。”
掌声响起。
苏念果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期待的面孔,深吸了一口气。
她打开准备好的PPT,开始了她的分享。
她没有讲太多理论,而是从自己的经历讲起——从小在父亲的工作室里玩耍,到大学学习工艺美术,到毕业后一度迷茫,再到重新找回创作的方向,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讲到父亲时,声音有些哽咽。
她讲到在巴黎的第一次个展时,眼中闪着光。
她讲到在普罗旺斯创作《捕光者》的日子时,语气变得轻柔而温暖。
她讲到柏林展览时,提到了“迁徙与归属”这个主题对她的意义。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入神,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交头接耳。
讲座的最后,苏念果展示了几张她工作室的照片——凌乱的工作台、挂满工具的墙壁、堆放着各种材料的角落。
“这就是我的工作室。看起来很乱,但每一件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就像我们的生活一样,看似杂乱无章,但其实每一段经历、每一个人、每一次选择,都在我们的人生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所以,不要害怕混乱,不要害怕失败,不要害怕走弯路。因为那些看似偏离轨道的路程,最终都会把你带到你应该去的地方。”
掌声再次响起,比开场时更加热烈。
提问环节,学生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苏老师,您在创作遇到瓶颈时会怎么办?”
“苏老师,您认为工艺美术的未来发展方向是什么?”
“苏老师,您对想从事金属工艺的年轻人有什么建议?”
苏念果一一作答,坦诚而耐心。
讲座结束后,一群学生围上来,请她签名、合影。她一一满足了他们的要求,直到最后一个学生离开。
沈若溪送她走出教学楼,感激地说:“苏老师,今天的讲座非常成功。学生们反馈特别好。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请您来。”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来。”
走出校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铺满落叶的道路上。
苏念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教学楼,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曾经是这里的一名学生。
如今,她以老师的身份回到了这里。
二月初,春节临近。
今年的春节来得早,一月底就是除夕。苏念果和顾时金商量后决定,今年不回湖南过年了——苏妈说想在县城的新房里过年,不愿意来回折腾。苏念果只好提前一周回湖南陪母亲吃了顿早年夜饭,然后返回深圳,在自己家里过年。
除夕那天,一家三口在家包饺子。
小满包的饺子歪歪扭扭的,有的像包子,有的像馄饨,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形状。但她包得很认真,每包好一个就骄傲地举起来给爸爸妈妈看。
苏念果和顾时金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忍俊不禁,但还是给予了高度的赞扬。
“小满包的饺子最有创意。”顾时金说。
“对,妈妈都包不出这么有特色的饺子。”苏念果附和道。
小满得意洋洋,包得更起劲了。
年夜饭很简单——饺子、几道家常菜、一盘水果。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看着电视里的春晚,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
苏念果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小满包的,馅太多了,皮都撑破了。
但她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饺子。
午夜时分,新年的钟声敲响。
窗外,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城市。
苏念果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绚烂的光点在黑暗中盛开又消散,心中默默许下了一个愿望。
愿新的一年,所有人都平安健康。
愿她自己,能够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
愿那些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都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