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穿越阿尔卑斯山脉,从北向南驶入意大利境内。
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山峦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再变为开阔的平原。葡萄园和橄榄树林在阳光下泛着绿色的光泽,零星散布的农舍点缀其间,像一幅田园油画。
Camille坐在对面,翻看着佛罗伦萨的旅行指南,不时发出惊叹声:“乌菲兹美术馆、圣母百花大教堂、米开朗基罗广场……天哪,我们一周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那就随缘吧。能看多少看多少。”苏念果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情轻松而平静。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纯粹的旅行了。没有展览的压力,没有创作的 deadline,只有自己和风景。
火车抵达佛罗伦萨时已是下午。两人拖着行李走出车站,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温暖的风和明亮的阳光。
苏念果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咖啡、面包和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这就是佛罗伦萨的味道。
她们住的是一家位于老城中心的小旅馆,距离圣母百花大教堂只有五分钟的步行路程。房间不大,但有一扇朝向街道的窗户,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教堂的红色穹顶。
苏念果放下行李,洗了一把脸,然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些赭石色的屋顶和狭窄的街道,心中涌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真的来到了佛罗伦萨。
文艺复兴的故乡。
第二天一早,两人开始了佛罗伦萨的探索之旅。
第一站是乌菲兹美术馆。排队的人很多,但Camille提前在网上预订了门票,她们顺利地进入了馆内。
苏念果站在波提切利的《春》和《维纳斯的诞生》前,久久挪不开脚步。那些柔美的线条、梦幻的色彩、神话般的意境,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震撼。
她在画前站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Camille拉了拉她的袖子:“Nanguo,我们还有很多展品要看。”
苏念果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Camille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参观了圣母百花大教堂、乔托钟楼、圣十字大殿、米开朗基罗广场……每到一处,苏念果都会被那些伟大的艺术作品所震撼。
她站在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像前,仰望着那座完美的雕塑,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敬畏、赞叹、还有一丝渺小感。
在这些大师面前,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初学者。
但这种感觉并没有让她沮丧,反而激发了她内心深处的斗志。
她想做得更好。
她想创造出能够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作品。
在佛罗伦萨的第五天,苏念果做了一件计划之外的事。
她在一家位于老桥附近的小作坊里,跟一位当地的金匠学了一天的金属工艺。
那位金匠名叫Giovanni,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家族三代都是金匠。他的作坊很小,只有十几平方米,但里面摆满了各种工具和半成品,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首饰和装饰品。
苏念果通过Camille的翻译,向Giovanni请教了一些关于金属表面处理的技巧。Giovanni很热情,不仅详细解答了她的问题,还当场演示了几种她从未见过的技法。
苏念果看得目不转睛,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
临走时,Giovanni送给她一小块佛罗伦萨特有的彩色珐琅碎片,说:“年轻人,好好干。手艺是没有国界的。”
苏念果接过那块珐琅碎片,郑重地道了谢。
离开佛罗伦萨的前一天晚上,苏念果独自一人登上了米开朗基罗广场。
广场上聚集了许多游客,大家都在等待日落。她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染上一层金色。
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红色穹顶在暮色中格外醒目,阿诺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穿过城市,远处的山丘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灯光。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顾时金。
配文是:“佛罗伦萨的日落。很美。”
顾时金很快回复:“没有你美。”
苏念果看着那条回复,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收起手机,继续看着眼前的景色。
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天空从金色变为橙色,再变为玫瑰色,最后渐渐沉入深蓝。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逐一亮起。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身走下广场。
明天,她就要回国了。
但她知道,她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