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苏念果回到了深圳。
小满在学校门口远远看到妈妈,像一只小鸟一样飞扑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腿不肯松手。“妈妈!我好想你!”
苏念果蹲下来,捧着小满的脸亲了又亲:“妈妈也想你,每天都想。”
回到家,小满迫不及待地打开行李箱,翻出妈妈带回来的礼物——那只捷克提线木偶、一枚佛罗伦萨的冰箱贴、几块意大利巧克力、一本梵蒂冈博物馆的画册。她抱着木偶爱不释手,操纵着提线让它跳舞,咯咯笑个不停。
顾时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对苏念果笑道:“你这一趟收获不小。”
“是啊。不只是礼物。”苏念果从包里小心地取出Giovanni送的那块珐琅碎片,放在手心里端详,“你看这个——佛罗伦萨的一位老金匠送我的。”
顾时金凑过来看了看:“很漂亮的颜色。”
“他说,手艺是没有国界的。”苏念果把珐琅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好,“这句话,我会记一辈子。”
回深圳的第三天,苏念果就回到了工作室。
墙上还挂着出发前未完成的设计草图,工作台上落了一层薄灰。她打开窗户通风,擦干净桌面,把从欧洲带回来的新灵感一一记录下来。
她在速写本上画下了在乌菲兹美术馆受到的启发——那些文艺复兴大师对光影的处理方式,是否可以融入金属工艺中?Giovanni演示的那种錾刻技法,能否与她现有的风格结合?那块彩色珐琅碎片,能不能成为某件新作品的起点?
灵感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她一口气画了十几张草图,直到手腕酸痛才停下来。
五月底,苏念果收到了“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的正式通知——她的作品《星辰》获得了百花奖的银奖。
虽然不是金奖,但百花奖的含金量极高,银奖已经是相当出色的成绩。
消息传开后,亲朋好友纷纷发来祝贺。何婉清在微信上激动得连发了十几条消息:“银奖!念念你也太牛了吧!百花奖啊!那可是百花奖啊!”
苏念果回复了一个笑脸:“运气好而已。”
“少来!实力就是实力!”
苏念果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六月初,苏念果应邀参加了百花奖的颁奖典礼。
颁奖典礼在BJ的国家会议中心举行,场面盛大而隆重。苏念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气质端庄而优雅。
当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时,她走上领奖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了那座银色的奖杯和证书。
台下响起掌声。
她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那些陌生而友善的面孔,心中出奇地平静。
她说了简短的获奖感言:“感谢评委的认可,感谢家人的支持,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这个奖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我会继续努力,做出更好的作品。”
掌声再次响起。
她鞠了一躬,走下了领奖台。
回到座位上,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奖杯,银色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想起了父亲。
如果父亲还在,看到这座奖杯,一定会很高兴吧。
她把奖杯紧紧地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某种传承。
六月中旬,苏念果的生活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她每天上午去工作室创作,下午接小满放学,晚上和家人一起吃饭、散步、看电视。周末偶尔和朋友聚会,或者带着小满去周边游玩。
日子平淡而充实。
六月下旬的一个周末,苏念果带着小满回了一趟湖南老家。
院子里的龙眼树苗又长高了不少,已经快要赶上小满的身高了。苏妈在院子里种的那些花花草草也都长得很好,月季开了花,茉莉散发着清香。
苏念果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龙眼树苗,心中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
她蹲下来,对小满说:“小满,你看,这棵树又长高了。”
小满凑过去,伸出小手摸了摸树叶:“它什么时候才能结龙眼呀?”
“快了。再过一两年,我们就可以吃到自己家种的龙眼了。”
“太好啦!”小满高兴地拍手。
苏念果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嘴角浮起笑意。
她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天空。
湛蓝的天空中,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这里是她的根。
无论她走多远,这里始终有一个可以回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