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于2025-5-8
“我还不知道东家姓周!还用你说!”老爷子一边努力的看,一边吼道。
李岩示意周深,周深忙上前一步,冲老爷子长揖,“老太爷。”
老爷子上身后仰,用力看了看,“是他,就是他,看看这眉眼,一看就是周老东家的模样,老东家可还好?”
“高祖和曾祖都已经过世了。”周深听的心里一阵酸涩,又极其高兴,原来他的眉眼很像高祖。
“好就好,我就知道肯定都好好儿的,你看看,连我都活着呢。”老爷子老怀甚慰。
“快请人家进屋坐,你瞧瞧你这个死老头子,你堵住门,我看不见!我让你让让!你这个死老头子!你看看我都说了几遍了!”屋里,老太太急的又吼起来。
李岩示意周深进屋,转头看向陈炎枫,陈炎枫正一脸笑,看的兴致盎然。
“足痹很痛苦,老爷子看起来也是一身病痛,你有没有什么药,让他们不这么痛苦?”
陈炎枫斜着李岩,没说话。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李岩道。
陈炎枫点了点站在门里好奇的看着他们的一个小姑娘,“小丫头,去拿两杯水来,白水,温水。”
小姑娘乌眼珠亮闪闪,点头,贴着门框出来,跑向旁边的耳屋。
很快,耳屋里出来一个中年仆妇,用托盘托着两杯温水,恭恭敬敬的送到李岩和陈炎枫面前。
云裳急忙上前接过托盘。
陈炎枫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绿豆大小一粒药托在手心,看了看,用手指掐下一小半,再将一小半掐成两份,分别丢进两杯水里,那一星星药入水即化。
陈炎枫示意云裳端进去,正要把半粒药放回去,李岩冲他伸出手。
“你要干嘛?”陈炎枫斜着李岩。
“给我尝尝什么味儿,苦不苦。”李岩道。
“这药对你没用。”陈炎枫将药丢进瓷瓶里,放了回去。
上房里突然传出几声惊叫。
“睡一觉就好了。”陈炎枫扬声说了句。
喻承安已经冲了出来。
“两位老人家好好睡上一觉,就不会再这么病痛了,可以真正的安度晚年。”李岩看着喻承安笑道。
喻承安紧紧抿着嘴,狐疑的看着两人。
李岩笑着转身,“我们先走了,周深留一留,等两位老人家醒了再走。”
李岩一行人刚回到客栈,周深就回来了。
两位老人家睡的酣甜无比,哪怕周深说要对账,喻承安也不敢多留周深,让人挑着账本,要跟着周深到客栈对账,周深让着进了糖霜铺后院。
周深和喻承安对了大半夜的账,把过去六十多年应收的那一半利润全数翻进流水,一切停当,已经天近黎明,喻承安让伙计到对面客栈要了些饭菜,和周深慢慢吃着早饭,说着闲话等天亮。
第一缕曙光露出天际,伙计们起床,洗漱打扫,铺子后门被敲响,伙计打开门,愕然看着目光明亮的喻老爷子。
喻老爷子从伙计身边挤进门,“承安呢?账对好了没有?”
喻承安听到声音,’呼’的站起,冲了出去。
“翁翁!”
“怎么这么大声!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稳重。周先生。”喻老爷子推开喻承安,对着周深就要跪下去。
周深冲前一步,扶住喻老爷子,笑道:“您老人家昨天耳聋眼花,我这话就没说清楚。我跟您一样,都是在大小姐手下领份差使。恭喜老爷子,老太太可还好?”
“好得很!也想过来给东家磕个头,我拦住了,我让她赶紧做点酥糖给东家尝尝,我老太婆做的酥糖他们可比不了。”喻老爷子指了指那些看呆了的伙计。
“欢姐儿说,过来了两位东家?”喻老爷子让着周深进了屋。
“那位先生不是东家,是东家的朋友,那是位活神仙,他爱吃你们家的琅琊酥糖。”周深笑道。
进了屋,喻老爷子压低声音问道:“东家在对面客栈呢?能不能?”
“不宜惊动。”周深笑道。
“那我在这里磕个头,也替我老太婆磕个头。”喻老爷子跪下,对着客栈恭恭敬敬的磕了两个头。
“翁翁,我送您回去,您可不能再跑出来了,还有太婆,周先生刚刚还叮嘱我……“
迎着喻老爷子横过来的目光,喻承安的絮叨戛然而止,呆了一瞬,想笑眼泪却下来了。
翁翁现在跟他小时候一样,眼明心亮,精明得很呢,用不着他再一遍遍的絮叨了。
……………………
李岩和周深在清流县走了一天半,抹掉了三处徽印。
卫如兰又买了六辆大车和一群健骡,以及鸡鸭鹅羊猪鱼各种生肉熟肉和菜,这是之前几次投宿的教训:有些地方小到搜尽所有,也没有足够的肉给她们吃。
吕云锦她们饭量都很好,都是要吃饱了肉的。
隔天一早,李岩一行人带着半车各种糖,以及两大车食材,出了清流县城,往定远县过去。
越走越长的车队连成串儿,走的慢慢悠悠,日昳前后,车队进了一大片树林,树林从山岭上延伸而下,山岭往上往里,就是虎头岭。
树林里,二三十个壮汉散成扇形,懒懒散散站着,看着华溪女赶着的头车进了树林,十几个汉子迎着车队跑的轻松自在。
他们之所以还是往后面包抄围住,是为了便于把那么多的健骡赶到一起。
这一大队,连人带财货,就是巨大一块肥肉,炖好了,连锅端到了他们面前。
华溪女一边打量着这群汉子,一边继续悠悠闲闲的往前。
“停下停下,到家啦。”领头的汉子刀扛在肩上,一路横步,挡在两头健骡前面。
在小镇上碰到的那个镖师跟在头领身边,从华溪女身后的陶阿青看向一头头的健骡,一辆辆大车,再看向陶阿青,眉开眼笑。
这一票肥美之极,他是头功,这些女人,老大挑了之后他就能挑了,他喜欢最小的那个。
蝉衣拉开车门,卷起帘子,伸头看了眼,急忙缩回来,“呀!这么多人!吓人!玉树姐姐,人太多了,得你出手了吧?”
玉树横了蝉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