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于2025-5-15
“嗯。“李岩沉默片刻,接着道:“伙伴源于利益,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伙伴就坚如磐石。你听说过多云山庄和裴家那些规矩吗?”
李文偌摇头。
“那你先听一听。”李岩带着微笑,简洁的说了多云山庄庄主和裴氏族长的规矩。
“……去年,我收回了多云山庄,裴氏族中这些规矩至此不复存在。
“你能看到天下动荡在即,裴清看到的肯定更多更清楚,大约也是因为此,裴清从多云山庄走出去,直接就到了京城,站进了朝堂。
“这几年朝廷一直动荡不安,他是根基最浅的那个,大约无暇顾及远在淮南的裴氏。
“裴氏族里现在是什么情形,我不大清楚,想来应该不大清爽,现在的裴氏还是有两位当家人。一山不能容二虎。
“你要想做他的伙伴,裴氏族务是个极好的入手之处,也是你的试炼。
“要是你料理不了裴氏族务,就不要再多想,你就只能随波逐流。”
李文偌凝神听着,神采渐起,眼眸晶亮,听到最后,绷直后背,看着李岩道:“嗯,要是我无力料理,往后,纵然不死,也不过是苟活而已。
“我还是要试试!”
李岩笑起来,“不用这样如临大敌,裴清聪明极了,他肯定愿意帮助你,指点你。
“裴氏族务是你的试炼,我不会帮助你,过了这一关之后,你心里要一直记着:你有个大姐姐。”
“嗯!”李文偌郑重点头。
李岩看向一直大睁着眼看着她和李文偌的李文俨。
“你二姐姐的亲事定下来之后,很快就会有人上门给你提亲,你想过嫁人的事儿吗?”李岩问道。
“我?我现在就想!”李文俨顿时紧张起来。
……………………
张夫人刚走,右武卫上将军江从道上身袒露,背着荆条,跪在了顺安侯府门口。
胡嬷嬷再一次急匆匆冲进了抱素山房。
“大小姐,右武卫上将军江从道江将军跪到了咱们大门口,说是’给大小姐请罪’。”
胡嬷嬷说完,小心的抬头看了眼李岩。
李岩眉头微蹙,看向李文偌。
李文偌正在愕然中,迎着李岩的目光,立刻道:“江将军勇猛善战,是在孙经略手里,从十夫长一路提拔,直到一路统帅。
“文明太后山陵崩前半年,江将军率军北征,大败而回,陛下就把江将军锁回京城治罪,大长公主回到京城之后,江将军才被放出来,做了步军右武卫上将军,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李文偌语速飞快。
胡嬷嬷看着李文偌,怔忡愕然的眼睛都瞪大了。
她眼前的二小姐和平时大不一样。
“江从道多大年纪?什么模样?”李岩问道。
“四十来岁吧,他看起来四四方方的。”李文偌答道。
“馨若,你去跟江从道说:该说我都跟他说过了,让他回去,他要是不回去,那就随意。”李岩吩咐卫如兰。
卫如兰答应一声,和胡嬷嬷一起出去传话。
江从道听了卫如兰的传话,伏地叩了个头,直起上身,垂着眼皮跪着没动。
卫如兰推了把胡嬷嬷,转身进去了。
顺安侯李秀良急匆匆赶回来,冲下轿子,急冲上前去扶江从道,“将军快起来,万万使不得!”
“此事与侯爷无关。”江从道推开李秀良。
“那是我侄女儿,怎么能与我无关?都是我管教不严,将军……”
“侯爷慎言。”江从道神情严肃目光严厉的瞪了眼李秀良,打断了他的话,垂下眼皮继续跪着。
“将军你,你这是,唉!将军稍候,我这就让侄女儿出来,给将军赔礼。”李秀良连走带跑进了府门,冲过二门门洞,犹豫片刻,掉头冲向昼锦园。
陈老夫人紧紧抿着嘴唇,看着急冲进来的儿子。
陆夫人端正坐着,目光冷冷的看着跑的额头一层热汗的李秀良。
每一次看到他,都让她对他的厌恶增厚一层。
“她回来才几天!怎么就把江将军给得罪了!”李秀良前脚刚迈过门槛,就愤怒的吼道。
“这是谁发了话了?长沙王?”陈老夫人脸色阴沉。
“这事儿能怪王爷发话吗?江将军是身经百战的功勋之人,却跪在咱们门口,这成何体统!”李秀良又急又怕。
陈老夫人看着儿子,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让她出去给江将军赔礼!”李秀良吼道。
“原来江从道跪到咱们门口,就是为了让大小姐出去给他赔礼?”陈老夫人气笑了。
“江将军跪到咱们门口,总不能无缘无故吧?江将军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请他起来,请他回去!”李秀良也理不清自己是害怕还是生气,总之他在不停的颤抖。
江从道跪在顺安侯府门口的巨大压力,压的他濒临崩溃。
“江将军要的是拜到大小姐门下,做大小姐门下走狗。”陆夫人已经无法掩饰,也不想掩饰她对李秀良的鄙夷。
“荒唐!”李秀良冲陆夫人吼道。
“你自己去抱素山房,压着她出去也行,压着她收下江从道也行,你自己去。”陈老夫人挥着手。
“这是内宅之事,阿娘怎么能一句话推到我身上?”李秀良对陈老夫人比陈老夫人对他更加绝望。
这整个家都让他愤怒而绝望。
陈老夫人默然看着儿子。
李秀良看向陆夫人,迎着陆夫人不再掩饰的鄙夷,调转目光,看到了吴芙蓉,立刻点着吴芙蓉道:“你去!让她出来!是她惹的祸,让她出去给江将军赔礼!”
吴芙蓉直视着李秀良,片刻,面无表情的移开了目光。
“混账!”李秀良一声怒吼,额头青筋暴起。
陈老夫人呆看着窗外,陆夫人端起杯子,垂眼抿茶,吴芙蓉淡然站着。
李秀良呆站了一会儿,猛的转身冲了出去。
……………………
顺安侯府门口并不是热闹地方,却因为江从道的负荆请罪,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三更的梆子声响起时,江从道依旧笔直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