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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2025-5-21
“再寒能寒得过冰天雪地？三九天才是练兵的好时候。”邵砺川冷哼一声。
葛相公点头。
李岩依旧坐在观道榭专注的看。
李文偌和李文俨不能钓鱼了，坐在鹅颈椅上做针线。
湖面上，一只只小船排成整齐的一排，船上的兵卒拿着竹篙一点点探查湖底；
穿着鱼皮服的水鬼在湖边站的挤挤挨挨，灌上半瓶热酒，一头扎下去；
竹篙点过两遍，水鬼摸过两遍，一张张大网拉过来，一趟趟拉过去。
李岩和邵砺川一样失望，她真希望他们能找到点儿什么。
两个老门房颤颤巍巍点起府门口的灯笼时，搜查队伍退出了顺安侯府。
……………………
邵砺川直冲回府，迎上游盛，冷冷道：“你不是说你的癸部从不出错么”？”
“属下一直在想这件事，李家过于有条不紊了。”游盛淡定自若。
“你想说什么？”邵砺川斜横着游盛。
他也觉得李家过于淡然自若了。
游盛垂着头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邵砺川声音高上去。
游盛还是垂着头没说话。
邵砺川看着游盛，呆了片刻，突然问道：“柏玄枢说他曾经想到淮南王府领份差使，是自荐还是托人引荐？”
“引荐。”游盛语调凝涩，显得极其不愿意说出这两个字。
“引荐人是谁？”
“淮南王府术士余书。”
“余书？”邵砺川眼睛眯起，“这件事为什么不禀报？”
“王爷，柏先生绝不是叛主之人，他……”
“可他很蠢，还很贪杯是吧？能托余书引荐，那就是和余书关系匪浅了？他和余书一直有往来？现在还是常来常往？”
“属下不知详情。”游盛头往下垂。
“你还想替他掩饰。”邵砺川一声冷笑，手指点向侍立在旁的心腹，“你去问问柏玄枢，就说你有桩差使要打听余书的行踪，问问他是否知道。”
“是。”
没多大会儿，心腹回来禀报：“柏先生说：余书最近很清闲，又发了笔小财，刚刚约了他一起到城外袄庙附近的鬼市找宝，柏先生还说，前天他和余书一起去过一次，淘了几张极好的命书，大受启发。”
邵砺川看向游盛，游盛噗通跪下，“王爷，属下可以性命担保，柏玄枢绝不是叛主之人，他就是……”
“管不住自己的嘴是吧？”邵砺川冷笑连连，“那就只能我来替他把嘴闭上了。去，给他送杯酒。”邵砺川点了点心腹。
“王爷！求王爷……”游盛伏地叩头。
“你为了旧友旧情，不惜坏了我的大事？”邵砺川看着游盛。
“属下不敢。”游盛再次叩头，泪水流出。
“他是咎由自取。你既然这样不舍，他的后事就交给你尽尽心吧。”邵砺川往里进去。
“是，谢王爷。”
游盛伏地再叩头，片刻，缓缓站起，垂着头，转身往外，出了院门，一直提着的心落回去。
游盛背着手，拧着眉缓步往前，这一关过去了，他得赶紧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哪儿出错了，他的癸部……肯定和那位大小姐有关，是她在一点点毁掉癸部吗？
……………………
在顺安侯府这一整天的搜查并不是一无所获，那位在胳膊上绑了图谶的年青御史撑了两个时辰，就崩溃交代了：
是侍御史潘万年指使他栽赃李家，因为潘万年惧怕李家东山再起后，他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于是就先下手为强，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栽赃李家，灭了顺安侯满门。
图谶是他和另外两名御史连夜做的，三个人一画一写一个负责做旧。
被连夜捉拿到案的两名年青御史又攀咬出了更多的人和事。
天明的时候，连潘万年在内，半个御史台已经被攀咬进去了。
这桩由图谶栽赃引发的案子如火如荼的时候，一份乡试录、朱卷、贡单、路引，外加黄册副本的一整套举人赴考春闱的身份文书出现在贡院旁边的鬼市上，这套文书上浸透了陈旧的血渍，被刑部一个小吏买到，层层递送，到了葛相公手里。
这位举人叫奚仁勇，罗县人，已经在这一整套文书标注的日期之后的那次春闱中高中，现任礼部员外郎，可这个奚仁勇是个冒牌货。
真正的奚仁勇拿着这份身份文书，于十四年前进京赴考，经过虎头岭时，被山贼杀害，之后高中的冒牌奚仁勇真名叫奚仁庆，是奚仁勇的堂兄。
这一桩冒名顶替案中的奚仁勇和奚仁庆都无足轻重，可当年的主考、负责核验投状的礼部侍郎等人、给奚仁庆开出一整套新的身份文书的那些人，以及当年和假奚仁勇结保，给他们保结的同乡等等，一串儿人中的十几人，如今都已经是京城各部和各路举足轻重的人物。
毕竟，奚仁勇和奚仁庆虽说是堂兄弟，却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长相上也是大相径庭。
辨认不清四个字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的。
这两桩案子很快就交织到一起，扯出越来越多的不法之事之人。
从顺安侯府被搜查隔天，卫如兰就让华溪女和严桂香提前半个时辰出门采买，在采买各样食材日用之前，先去买京城能买到的邸抄、各家小报，以及书肆抄卖的前一天所有的明发折子。
吃了早饭，李文偌和李文俨就到观道榭，一张张翻看那些邸抄、小报和明折，整理，辨认真伪，以及述说自己的看法和想法。
李岩一言不发，只是专注的听。
整理到第三天，李文偌和李文俨坐下没多大会儿，吴芙蓉提着提盒，送来了一碟子自己亲手做的绿豆糕，李岩留她坐下喝茶说话。
从这一天起，早饭后，吴芙蓉就和李文偌、李文俨一起，到观道榭喝茶说话。
每到逢五日，李岩照旧带着李文偌、李文俨去听宣讲。
但因为这两桩案子越扯越广、越扯越深，逢五的宣讲，她们只听到一回，空缺了三回。
奚仁勇冒名顶替案扯到了十一年前的罗县知县范景行时，吴芙蓉看向李岩道：“大约离结案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