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于2025-5-22
吴芙蓉径直往昼锦园回去。
偌姐儿和俨姐儿各有所向,她该怎么从这座后宅伸展出去,从哪儿伸出去呢?
这件事,从到观道榭喝茶的第二天起,她就开始细细的想了。
老夫人和陈家是最好的选择。
吴芙蓉给陈老夫人和陆夫人见了礼。
“今天回来的早。”陆夫人打量着吴芙蓉。
芙蓉的神情气色都平时不大一样,脸上有了几分血色。
“大小姐觉得,这两桩案子牵扯的差不多了,该结案了。刚刚,偌姐儿和俨姐儿都悄悄出去了。”吴芙蓉看着陈老夫人。
陈老夫人坐直起来,“她们……是大小姐的意思?”
“嗯,大小姐说,咱们该各自想各自的办法。”吴芙蓉答道。
“怎么想办法?我不懂这些,你直说。”陈老夫人上身前倾。
“咱们得有能在这桩案子,还有别的事情上替咱们说话的人。”
“四爷和十七爷……”
“那是他们,不是咱们,你听芙蓉说。”陈老夫人打断了陆夫人的话,“你接着说。”
“陈家最合适,一来有老夫人,二来,陈家那位神仙和咱们大小姐有份交情,其三,这么些年,陈家总是不前不后,最稳妥。”吴芙蓉低低道。
“嗯,那你就去一趟,直接去找泉哥儿他爹,把咱们大小姐抬出来。
“陈家那位神仙祖宗和大小姐可不止是一份交情。
“那位神仙祖宗冷情冷性的很,他父亲去世之后,百来年吧,他就回来过一趟,还是路过京城,进府转了一圈就走了。
“可这三年里,他回来两趟了,每次都是跟着咱们大小姐回来,再跟着咱们大小姐走。
“大小姐既然让你们到她那儿一坐一天,又说了这样的话,这就是许可你们打着她的招牌,你去吧!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想,自己定,我和你阿娘都不懂这些,不管你说什么,都是我和你娘的意思,你放心。”
陈老夫人决断的极其快速。
吴芙蓉在陈府等到晚饭前后,陈瑞铭回来,和陈瑞铭说了半刻钟,就出来告辞回去了。
陈瑞铭跟在吴芙蓉后面出了书房,径直往陈炎枫那座小院过去。
“吴芙蓉过来见孙儿,说是大小姐的话,两桩案子已经差不多了,说李家只要拿回她的嫁妆。
“吴芙蓉还说,陛下不能没有权臣,朝中若是两家对峙,或是三足鼎立,陛下必定会助力一方,扶出一位权臣,陛下并非全无力量。”
陈瑞铭简洁说完,看向陈炎枫。
陈炎枫脸色不怎么好,一言不发,转身走向长案,抓起盒子里的蓍草。
陈瑞铭伸长脖子,看着陈炎枫动作极快的卜了一卦,抬起头,小心的看向陈炎枫。
神仙祖宗的脸色好像更加不好了。
“你觉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陈炎枫把蓍草收进盒子。
“是。”
……………………
邵琮站在月洞门内,看着站在影壁后面说话的邵瑜和李文俨。
邵瑜背着手,欠身往前,侧耳对着李文俨,凝神听李文俨说话。
李文俨一身旧衣,微微踮着脚,看起来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语速很快。
李文俨说完,落下脚跟,往后退了半步,迎上邵瑜的笑容和目光,顿时脸颊绯红,慌乱的屈了屈膝,转身往外跑。
邵瑜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上了车,车子出了角门,转身进去。
看着邵瑜走近,邵琮微笑问道:“有事?”
“嗯,说是大小姐说了几句话……”
邵瑜低低说了李文俨的话。
“……咱们被邵砺川裹挟进京那会儿,你我都觉得邵砺川无知无畏,过于冒险,后来,咱们又以为邵砺川和孙家早就联了手。”
“步军司在裴清手里。”邵琮突然说道。
邵瑜一个怔神,随即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裴清接手了吴家的势力?”
“嗯!三小姐能过来和你说这些话,二小姐必定也去找了裴清。今天的晚饭,咱们去叨扰裴少卿。走!”邵琮掉头往外。
……………………
栽赃图谶案和奚仁勇冒名案总算停止了攀咬扩张,有了收口的趋势,统总案件的葛相公一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这就意味着通过这两桩案子角力的几方总算达成协议了,朝堂总算能暂时恢复秩序,不必再人人自危。
这些日子里,连他在内,人人都惶恐不安。
可两桩案子的结果却出乎葛相公的预料。
牵扯极广的图谶栽赃案突然收拢,把罪责集中在潘万年一人身上,和潘万年无关的牵扯都查无实据,可潘万年也只是被贬斥到紧邻长沙国的一个偏远小县。
邵琮、邵砺川同时推荐陈瑞铭入主御史台。
陈瑞铭竟然没有推辞就接下了,入主御史台之后,一反惯常的无为而治,第一天就雷厉风行,纠正了潘万年时期的数起案件。
头一件就是顺安侯长媳吴芙蓉嫁妆案。
奚仁勇冒名顶替案更是突然旁逸斜出,查出是因为淮南王庶长子邵琦的表弟和奚仁勇有口角,为了泄愤,指使虎头岭的山贼杀了奚仁勇。
这就扯出了虎头岭山贼背后的靠山是邵琦外家以及邵琦。
邵琦和舅舅、表弟等十多人被押解进京,刚出了淮南地界,邵琦畏罪自缢。
和两桩案件的结案同时,几起人事变动让葛相公心惊不已:
龙家人犯边,凉州军大败,节度使彭千战死,步军司右武卫上将军江从道调任凉州军节度使。步军司都虞候郎照夜升任副都指挥使,统领步军司。
淮南王四子邵瑜提举街道司,同时,防火司和巡捕房由巡检司划归街道司。
其余林林总总十来起人员调动都带着明确的线索,或是从邵砺川手里割出去,比如御史台;或是尚无归属的有了归属,比如街道司。
这两桩罗织极广的大案草率而结,表面上邵砺川权臣的形象牢牢竖立起来,可实际上,邵砺川失去了对御史台的完全掌控,彻底失去了对步军司的掌控,失去了淮南,虽然拿到了凉州军,可凉州军地处偏远,军力微弱,
邵琮邵瑜和裴清表面上失利,实际上却是势力大涨。
葛相公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