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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2025-5-24
昼锦园里，陈老夫人想了半天，和陆夫人商量了几句，就下了决断：她们跟着大小姐，举家南迁。
李文慎觉得他太婆和他母亲都疯了，可连已经怀了胎的小妾鲁姨娘在内，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并没有人征求他的意见。
李秀良听到一句南迁就勃然暴怒。
陆夫人和吴芙蓉对李秀良的暴怒退避不理，陈老夫人对着李秀良，疲惫而淡然：她们是一定要走的，他要是不想走，那就留下。
李文慎看着对着忙碌的众人大发雷霆的父亲，满腔的愤然随着父亲的雷霆很快就消失了。
去扬州就去扬州吧，他早就想去扬州看看了。
李氏族里决定跟从南迁的都是孤儿寡母等穷困之家。
族老们和族里日子过得顺遂富庶的，都断然拒绝了南迁建议，这会儿南迁，简直是失心疯丧心病狂了。
族老们对陈老夫人等人的南迁十分欣喜，他们极其厌恶这位借着丈夫、借着儿子、依靠娘家，压在他们头上几十年的老太婆。
再听说族里的孤寡穷困几乎都要跟随陈老夫人南迁，族老们的心情就更好了。
族里祀田义庄是绝对不能变卖的，也不可能带走。
这些靠义庄过活的孤寡穷困都随着那位老太婆南迁了，眼看就是年底了，这笔钱可不算少，这下族里可宽裕多了，总算能多些银子打点族中有为子弟的前程了。
李文偌和李文俨每天天不亮就过来顺安侯府，帮着吴芙蓉打点处理田产铺子、安排不愿随行的仆从下人，看着收拾东西，变卖带不走的物什，准备车辆船只，已经安排随行的族人等等诸般杂务。
三人人几乎日夜不停的忙了大半个月，一切安排收拾停当，半夜时分，长长的船队离开南水门码头，顺流南下。
李文俨站在码头上，不停的眨着眼，把不停涌上来的眼泪眨回去，挥着手，和站在船上的李文偌和吴芙蓉作别。
二姐姐很快就能回来，可老夫人和大姐姐她们只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京城了。
邵瑜站在李文俨侧后，抬手揽在李文俨肩上，低低安慰道：“不用担心，大小姐不会有事儿的。”
“嗯，我知道，玉树姑娘已经好起来了。”李文俨挪着脚转动方向，看向渐行渐远的船队。
“等京城局势稳定了，我带你回扬州看看，去看看我跟你说的那些地方，好玩得很。”邵瑜接着安慰道。
“嗯，咱们回去吧。”李文俨转身，用帕子按住不停涌出的眼泪。
邵瑜看着李文俨上了车，转身看向离他十来步的裴清。
裴清踱过来，和邵瑜并肩，往水门进去。
……………………
水门城墙上，邵琮背着手，看着月光下渐行渐远的船队。
周睿一路小跑上来。
“大小姐看起来怎么样？”邵琮回头问周睿。
“看起来很不好。”周睿答道：“她说她没事。”
“玉树姑娘呢？”邵琮接着问道。
“瘦了一点，看起来还好，和平时差不多。”周睿想了想，答道。
“嗯，那就好，回去吧。”邵琮长长舒了口气。
……………………
李文偌站在船头，紧裹着斗篷，看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和吴芙蓉一起进了船舱。
船舱里灯光温暖，陈老夫人歪在榻上，陆夫人靠在另一边，看着李文偌和吴芙蓉进来，陆夫人直起上身，往上坐了坐。
“都回去了？”陆夫人缓声问道。
“嗯，老夫人和夫人都赶紧歇下吧，不用担心，外头有我和偌姐儿呢。”吴芙蓉笑道。
“嗯，你们两个也别太累着，特别是偌姐儿。”陈老夫人嘱咐了句。
“老夫人放心。”李文偌笑应，和吴芙蓉一起上前，替陈老夫人和陆夫人卸去簪环。
她们这一趟南迁，仆从下人中愿意跟从的不到一半。
这些年里，李家在一趟一趟的波折中，仆从下人本来就已经人手不足，现在更是极其短缺。
这一趟南迁路上的安排，陈老夫人就和陆夫人商量，两人合在一起起居，再把已经两周岁多的大哥儿带在她们身边，三处的人手合在一起用。
吴芙蓉身边只留了一个大丫头一个小丫头照顾起居，其余的人都安排在陈老夫人这边，胡嬷嬷等管事婆子都跟在吴芙蓉身边，打点处理一路上的琐事。
李文慎和小妾鲁姨娘一条船。
李氏族中随行诸家用了四条大船，吴芙蓉的嫁妆，以及家具金银资财等装了十几条船。
李文偌很不放心陈老夫人等人，裴清和她又早就有让她回一趟淮南处理族务的打算，干脆趁这个机会，两件事合成一件做。
裴清往家里递了信，又安排金莼等诸多得力人手跟随李文偌南下，李文偌这边的人手极为宽裕，李家一路上对外的诸般杂事，吴芙蓉就全部托付给了李文偌。
李岩等人一条大船，一切事宜都由卫如兰安排打点。
李岩是被裹的严严实实，躺在春凳上抬上船的，上了船之后，一次都没出来过。
船队泊进扬州码头，码头上已经有数名裴家和淮南王府的管事，带着诸多下人等着了。
李文偌和吴芙蓉忙着指挥安顿，李岩的大船没有靠岸，径直前行，直到多云尖脚下的多云码头，华溪女等人抬着软床里的李岩，回到千嶂轩。
陈炎枫住进了千嶂轩外院的厢房里。
自从在京城南水门外上船之后，李岩多半时候都在昏睡。
玉树一直守在李岩床前，陈炎枫占据了云裳和蝉衣值夜的外间，从上船起，两个人就默契的轮流睡觉。
卫如兰变着花样做餐食，但李岩能吃的也就是：肉沫蛋粥，鱼茸粥，鸡茸青菜粥……总之都是肉菜炖粥。
回到千嶂轩第二天早上，李岩清清醒醒的吃了半碗肉菜粥，看向进来看她的陈炎枫道：“我想出去走走。”
卫如兰吓了一跳，急忙看向陈炎枫。
陈炎枫仔细看了看李岩，摇头，“现在还不行，你神魂不稳。”
“好，多谢你。”李岩露出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