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更新于2025-5-25
回到多云山庄大半个月后，李岩头一回半坐半躺，吃了一顿饭菜汤分开的饭。
卫如兰非常高兴。
这几个月以来，这是她在她的认知范围内，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大小姐的好转。
在这之前的几个月里，她在李岩身上看不出丝毫好转的迹象，只能一遍一遍的问玉树：大小姐好些没有？
这一次，李岩没有吃完东西就累的昏睡过去，看着窗户问道：“什么时候了？”
“腊月初二，午正两刻。”云裳不是很确定李岩这句什么时候问的是什么什么时候，干脆从月答到刻。
“又要过年了，这是第几个年？”李岩看向玉树。
“第六个，外面正在下大雪，馨若说瑞雪兆丰年。”玉树心情很好。
“已经下了一天一夜了。”云裳接话笑道。
她也很高兴，比玉树还要高兴。
“公子来了。”蝉衣在外面喊了句。
陈炎枫一只手举着帘子，伸进半个身子，却没进来。
“我回去一趟，年后回来。”
“京城还是云梦泽？”李岩问道。
“云梦泽。”陈炎枫答了句，放下帘子又掀开，“上山的路被雪盖住了，让人去扫扫雪。”
“嗯。”
“山上人手不够，卫妈妈就……”云裳急忙解释。
“让云锦她们去。”玉树截断云裳的话，从上房出来，扬声喊吕云锦。
傍晚，李岩再次坐起来吃了饭。
卫如兰让蝉衣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隙，让李岩能看到外面飘飞的大雪。
屋檐下的灯笼已经点亮了，红红的灯笼光照着纷飞的大片雪花，安宁中透着喜气，要过年了。
李岩看了一会儿，看向卫如兰道：“周深明天一早就能到山下码头了，他带了很多年货，你让人去接一接。”
李岩的话顿住，眉头蹙起，片刻才接着道：“不用云锦她们，从山下镇找人搬运上来，这两年，山下镇所有人家日子都很艰难。
“告诉周深：不用上山了，让他回家过年，出了正月再启程过来，我知道他有要紧的事，我现在没力气，年后再说。”
“好。”卫如兰点头，看着李岩，李岩歇了一会儿，接着道：“咱们不会再缺钱了，从山下镇挑些人上来当差，每家都挑一两个。”
“好。”
卫如兰看着李岩闭上了眼，退出去安排。
小年隔天，金莼上山来送节礼，李岩吩咐让金莼进来。
几天前，白天的时候，李岩已经挪到了外间南窗下的炕上。
金莼跟着姜茧儿进屋，叩头请了安，小心的抬起头，看向李岩。
李岩半坐半躺，还是极其瘦弱，但比起在南水门码头启程那会儿，已经好了很多了。
“大小姐好多了。”金莼笑道。
“坐下说话吧，你们十七奶奶怎么样？适应咱们淮南的水土吗？”李岩微笑问道。
蝉衣将一只矮凳推给金莼，金莼坐下，双手抚在膝上，恭敬答道：
“十七奶奶很好，淮南水土虽然和京城大不一样，可相比之下，咱们淮南水土柔软得多，小的觉得，十七奶奶很快就能适应咱们淮南的水土了。”
“嗯，替我告诉她，越是柔软的东西，越要耐住性子，要一点点拆开，才不会留下后患。”李岩缓声道。
“是。”
李岩看着金莼，突然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过了年二十七。”金莼有些意外。
“该成家了，下山之后，先去求亲，之后再去求你们十七奶奶成全，赶紧去吧。路上赶一赶。”李岩笑道。
金莼脸色苍白，直直瞪着李岩。
“发什么楞，还不赶紧下山。”玉树曲指在金莼头上敲了下。
金莼猛的站起，又急忙长揖下去，退了几步，转身走了。
李岩往后仰进松软的靠枕里，“累，我睡一会儿。”
一直到第二天，李岩的精神才恢复起来，卫如兰做着针线，和李岩说闲话。
“二姑奶奶不大好？”卫如兰试探问道。
“有点儿难，偌姐儿最大的难题，是没有既心腹又得力的人。”李岩缓声道。
卫如兰’嗯’了一声。
顺安侯府败落了很多年，又一直人丁单薄，府里有一些能做事的管事仆从，却没有能辅助主子施展手段治家以及争斗的人。
李文偌和李文俨身边的几个丫头都是心地品行很好，资质有限。
李文偌没有真正能帮她的人手，在淮南人地两生，却要着手处理已经争斗了近百年的裴氏族务，艰难可想而知。
“金莼不够尽心？还是姑爷？”卫如兰犹豫片刻，还是又问了句。
她有点儿担心李文偌。
“裴清远在京城，鞭长莫及。金莼不是不尽心，是不心腹。
“因为裴家庄主的规矩，选到庄主身边近身侍候的人，也要跟着守不近女色的规矩。
“这个规矩管得住人，管不住心。金莼心里有位姑娘，心心相印吧，那位姑娘已经不小了。
“李家安顿的怎么样？”李岩问道。
“难处不少，好在吴大奶奶很能干，家里人口简单，又齐心，还不错。”卫如兰答道。
“年后，你亲自走一趟，替我给老夫人、夫人拜年，再去裴家看看。”李岩吩咐道。
“好。”
……………………
这个春节，多云山庄里不算热闹，却十分喜庆。
千嶂轩是一座阔大的轩堂，和千嶂轩连在一起的三间上房是李岩起居之处。
吕云锦她们的年夜饭就摆在了千嶂轩，李岩半躺在上房炕上，透过高高支起的窗户，一边看着轩堂里的热闹，一边和玉树说闲话。
“……咱们现在不算很安全，馨若让人往各家送了年货银子，没让她们回去。
“馨若让云锦跟大家说一声。用不着说，大家都知道现在是非常时候，没人提过什么回去不回去的。”玉树说着最近的琐事。
“嗯。李府的那个法阵是个圈套。”李岩转了话题。
“嗯？”玉树看向李岩。
这是大小姐自受伤以来，第一次和她说起这些话。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境况下，丙部都不会伤害我。”李岩目光温柔的看着闹成一团的吕云锦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