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于2025-5-26
两个年轻的小媳妇并排站在榻前,好奇的打量着卫如兰。
陆老夫人对待卫如兰的态度和裴老太爷如出一辙,姿态端正,神情淡漠,看着卫如兰屈膝见礼,转达了大小姐的问候,只说了句:“你们大小姐有心了。”就往外挥了挥手。
李文偌低眉顺眼的屈膝,往后退了两步,带着卫如兰往外出去。
卫如兰身后的帘子还没落下,就听到一个年青的声音,“真傲慢……”
李文偌的居处离陆老夫人的小院很近,且在低处,近到低到从陆老夫人院里看过来,几乎可以一览无余。
小院圈了一圈儿矮而镂空的起伏女墙,和屋舍相比,一圈儿女墙格外的新鲜整齐。
院里是一明一暗两间上房带一间耳屋,上房对着院门,后面是一排后罩房。
卫如兰站在上房旁边的月亮门口,探头看了看后罩房,再转头看看近在咫尺的陆老夫人院落,笑道:“挺好,请安方便。”
“我也这么想。”李文偌露出笑容,让着卫如兰进了上房。
“这院里侍候的人多吗?”卫如兰委婉问道。
“现在都是我的人。
“刚到的时候,她们在后面设了个小厨房,说是怕我不适应淮南菜的口味儿。
“后来,小厨房几个人总是生事儿,谁吃亏谁占便宜什么的,我又一直跟在老夫人身边侍候,从来不在这里小厨房吃饭,也就半个月,小厨房就撤了。”李文偌笑道。
“老夫人身边那两位是两位弟媳妇?”卫如兰问道。
“嗯。”李文偌顿住话,沉默片刻道:“十七爷有一个姐姐,两个弟弟,都是跟在老夫人身边长大的,只有十七爷,一生下来就被祖父抱走,由祖父亲手抚养,跟在祖父身边长大。
“金莼说,老庄主性子严厉,不苟言笑,对老太爷老夫人都极严厉,只对十七爷极好,爱逾性命,也只跟十七爷说话时有说有笑。”
李文偌的话再次顿住,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
“金莼说,他挑到十七爷身边近身侍候之后,经常侍立在十七爷身后,看着老太爷和老夫人对着老庄主和十七爷叩头请安。”
卫如兰看向李文偌。
“过来之前,我问过十七爷,父母亲脾气秉性如何,有什么好恶,在他、他姐姐和两个弟弟中间最疼爱谁。
“十七爷想了半天,就说了句父母亲脾气极好,还让我不必理会他父母亲,他们必定不会难为我。
“十七爷接任庄主第三年,老庄主才过世。”
李文偌一脸苦笑看着卫如兰。
“十七爷大约连老太爷和老夫人长什么样儿都没看清楚过。”卫如兰评价了句,转话问道:“金莼,这会儿好些儿了?”
“嗯。往山上送了节礼回来,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是人定时分了,要见我,就跪在这院子里,离春节没几天了,到处灯火通明。
“金莼溅的半截身子都是泥水,说大姐姐指点他去求亲,他到的时候,那姑娘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在房梁上系了丝绦,下面放了凳子,换好衣裳,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他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我就替他担下了这桩求亲,和老太爷、老夫人说是十七爷的指婚,给十七爷写了封信,说是大姐姐的指点。
“两边都扯了虎皮,就成了。前天收到十七爷的回信,我就让金莼回去成亲了。”李文偌一脸笑意。
“以后就能好起来了。”卫如兰笑道。
“嗯。”
……………………
出了正月没几天,周深就回到了多云山庄。
李岩恢复的很快,已经能坐在交椅上,在廊下晒太阳了。
周深先花了三四天,挨个仔细禀报各家铺子的经营状况,他已经做的调整,以及他准备做的调整,李岩凝神听他说,并不指点,做生意这事她不懂,周深也不需要她的指点。
禀报完所有的生意,周深拿出几张折成长条的纸张,递给李岩。
李岩仔细看手里的纸,细密坚韧,极难撕破,大约也能在水里浸泡很久。
“这趟要跟大小姐禀报的就是这个。”
周深指着李岩手里的纸。
“最初,我是从咱们在寿州的那家车马行里得了启发。
“寿州的车马行生意做的很好,最远的分号开到了燕门关外。
“车马行最讲究信得过,各个分号的掌柜、账房都是由寿州总号统一调配,各处也会挑有资质的伙计送到寿州总号历练,历练之后调配到各处分号。
“这中间带着工钱回家的人就很多,大小姐也知道,天下并不怎么太平,带着银钱行路很不安全。
“车马行的大掌柜就想了个法子,比如燕门关外的分号有人回家,这人家在来安县,那就由关外的掌柜写封信给离来安县最近的分号,请离来安县最近的分号代为支付工钱。”
李岩露出笑容。
周深也笑出来,接着道:“这么做的不光是咱们的车马行,像咱们这样分号众多的商号都这么做。
“我就受了启发,咱们可以用指章的优势,把这样的银钱调动扩大到商号和商号之间。
“如今各地匪患众多,金银运送,小镖局的话,最少也要百中取十,大镖局都要百中取十五到二十,咱们百中取五左右,他们能省下很多费用,咱们也是利润不菲。
“想着大小姐让我全权做主,我就买了两家做楮皮纸的小作坊,专一做咱们专用的楮皮纸。
“大小姐手里这几张,就是纸坊新试出来的,我看着还行。
“这种纸钞,我打算分为两种,一种是定制,某家商号或者某人,多少金银,从哪里到哪里,专门书写,我想着,也让他们可以转让,但要在背后写明某某转让某某,画押什么的。
“还有一种,做成定额,认票不认人。
“大小姐觉得这桩生意怎么样?”
李岩举起手里的几张楮皮纸,对着阳光仔细看,纸上的徽印光彩流动。
“这个徽印?”李岩看向周深问道。
这样的徽印如果需要周深一张一张的印上去,这桩生意就做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