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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2025-5-27
李岩眼睛一点点眯起。
“他们知道丙部力量的来源，丙部诸人力量依旧，那就是她们和我依旧有牵绊，他们就担心丙部的人也能把我牵引回来，所以，他们就要杀绝丙部，断绝我回来的路径。”
李岩看着山洞。对着山洞举起杯子，笑起来，
“可这是我的丙部啊！
“他们折损了很多人，费了极大的力气，把丙部九十人困在了这个山洞里。
“她们就顺着溪水的声音往前挖，一直挖到了这里，饿死在这里。”
李岩欠身往前，将杯中酒洒在地上。
陈炎枫提起酒壶，给李岩添了半杯酒。
李岩冲山洞举了举杯子，喝了一口酒。
“我的丙部，没有战死，饿死了。
“她们死了之后，又过了很久，他们才敢进来。
”大约，他们知道我总是要回来的，或是就是未雨绸缪。
“他们取走丙部神思，布置了后山的阵法，把神思放进魂瓶，又布置了很多机关：
“比如那个魂瓶，就是要诱惑我进去，把我封堵在里面；比如那团浸透了阴寒之气的神思。”
”是谁能做这样的安排？“陈炎枫皱眉问道。
他知道的人中，应该没有人有这样的本事。
“不知道，以后会知道的，一切都会水落石出。”李岩抿了口酒。
玉树把杯子伸向陈炎枫，陈炎枫欠身给玉树倒了杯酒。
陈炎枫看着灯火明亮的山洞，声调幽幽：“开明二十年，”
顿了顿，陈炎枫解释了句，“开明是太祖的年号。”
“嗯，我知道。”李岩抿着酒。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很多很多，已经不是上一次坐在这里时的一无所知了。
“那时候，说是图谶巫祝横行，祸乱民心，闹出了很多乱子。
“太祖就下了道旨意：天文星气谶纬之书，非特旨不得藏匿，犯者弃世。之后又下了一道旨意，鼓励举报。
“这份旨意雷厉风行，执行的严苛残酷。前前后后查抄了差不多十年，那十年里，云梦泽极少有人外出。
“那次查抄焚毁之后，很多书没有了，很多人和事也都湮灭了，包括大小姐，连传说都没有了。”
李岩凝神听着，“为什么是在开明二十年出这道旨意？之前真出了很多乱子吗？”
“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刚刚入道，根基不稳，隐居在云梦泽不问世事。”
“你见过老李相公吗？”李岩问道。
“嗯。”
“是个什么样的人？”李岩接着问道。
“安国定邦的大才，雄心勃勃。”陈炎枫明显不愿意多说。
“裴炎呢？”李岩又问道。
沉默了好一会儿，陈炎枫看向李岩道：“那块镇山河的作用是用来压制玉树，我觉得裴炎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裴炎有那么蠢吗？”李岩笑道。
陈炎枫看着李岩，没说话。
李岩也不说话了。
风吹动树叶，火焰在燃烧，虫鸣绵延，远处狼嚎虎啸。
“收拾好这个，有什么打算？”陈炎枫打破静默。
“去扬州看看，再去一趟豫章。”李岩答道。
“还去京城吗？”
“暂时不去。”李岩露出一脸讥笑，“免得他们说是我祸乱了天下。”
“京城有祸乱？你怎么知道的？你有预知之力？能预知多久？”陈炎枫问道。
“京城有祸乱？京城难道不是一直在祸乱吗？这话不够精确，从太祖死后，京城就一直在祸乱中，不是吗？”李岩笑道。
“文明太后主政那三十多年……”
看着李岩一脸的讥笑，陈炎枫郑重道：“我觉得文明太后主政那三十年很好。”
李岩敛了讥笑，“没有文明太后，早就纷争四起，到处刀兵了，可偏偏他们觉得是文明太后牝鸡司晨，祸乱天下。
“现在没有文明太后了，那天下……喔，现在的乱是文明太后流毒未清。
“未来要是皇朝中兴，那就是肃清了流毒，要是天下大乱呢，那就是文明太后祸乱了皇朝根基，贻害无穷。”
李岩说的笑起来，陈炎枫斜瞥着笑个不停的李岩，片刻，移开目光，看向繁重的星空。
李岩坚持亲手收拢每一块骸骨，她体力不济，收拢完一具，就要歇一段。
有时候，收拢到某一具骸骨，李岩会对着骸骨看上很久。
骸骨收拢的极慢，李岩等人在湖边驻扎了差不多两个月，才收拢完所有的骸骨。
一共九十具，都很完整。
那块大青石上搭了棚子，整齐的摆放着九十个匣子。
运送骸骨上山那天阳光灿烂，九十具骸骨被安置在万象阁二楼，那里是整个多云山庄最高的地方，也是视野最好的地方。
陈炎枫看着玉树郑重仔细的摆好所有的骸骨匣子，看向李岩道：“就放在这里？世人讲究入土为安。”
“她们被困在那里上百年，肯定不想再暗无天日。
“先放在这里，等我死的时候再说吧，我要是烧成灰，她们就跟我一起化灰，我要是埋到地下，她们就跟我一起下葬。”李岩转身下楼。
“什么时候去扬州？”陈炎枫跟在李岩身后。
“我累得很，得歇一歇，过了节，或者过了五月再说吧。”李岩答道。
快到端午节了。
上山送端午节礼的照例是金莼。
金莼到时，李岩正睡着，卫如兰拉着金莼说了一个多时辰的闲话，李岩才醒。
金莼跟着蝉衣进了屋就跪下叩头。
李岩看着他叩了三个头，才笑道：“你这三个头我就领受了，馨若替我给你们夫妻备了份贺礼，就烦劳你自己带回去了。”
“是。”金莼想笑又急忙忍住。
刚才卫嬷嬷说大小姐亲手给他们备了一份贺礼，卫嬷嬷这是客气话，大小姐说的才是实话。
“你替我给你们十七奶奶传句话：你们十七爷平安无事。”李岩接着笑道。
“是。”
金莼心里突的一跳，十七爷自然平安无事，为什么要专程传这么一句话？十七爷出事了？京城出事了？
……………………
京城。
皇长子邵锱从福宁殿出来，微微低着头，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脚步略微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