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于2025-5-27
在邵琮一系的大力主张,以及裴清一系的支持下,邵锱已经被封为益王,搬出内东门的皇子所,搬进益王府。
因为是唯一的皇子,邵锱在被封为益王的同时,得以署理兵部。
邵琮的提议是让邵锱署理吏部,或者户部,旨意出来却是署理兵部,邵瑜以为是裴清的手脚,但邵琮却觉得这是陛下的意思。
在各方角力之下,邵锱最后择定了一位袁家姑娘,指婚的旨意下来之后,袁家姑娘就从太原府启程,带着嫁妆和陪嫁众人,赶往京城。
婚期定在了端午节前一天。
虽然急了点儿,但也有情可原,邵锱已经二十三了,陛下一直体弱多病。
邵锱在王府二门下了车,垂着头往里走。
离大婚的日子没几天了,王府里里外外已经布置的十分喜庆了。
邵锱径直进了书房院子,上了台阶,抬头看到迎出来的王府长史韦修能,一口气松下来,露出笑容。
从生下来那天起,邵锱的日子就没容易过,也没轻松过。
文明太后死后,邵锱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后来大长公主死了,吴皇后也死了,可邵锱的日子却更加危机四伏。
但是,虽然邵锱一直过着如履薄冰危机四伏的日子,可他之前是文明太后亲手抚养的皇长子,之后更是陛下唯一的子嗣,他依旧是无数满怀抱负的能人志士要投奔要拿下的目标。
韦修能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韦修能是潭州人,自小就聪明过人,文采出众,是潭州极其有名的才子,很得大长公主赏识。
大长公主从长沙国潜回京城之后,指派在翰林院任闲职的韦修能为两位皇子讲学伴读。
韦修能借此机会向邵锱剖心投靠,从此忠心耿耿、竭尽心力的为邵锱谋划,是邵锱最心腹最得用的人。
邵锱封了益王,开府建牙之后,将韦修能任命为王府长史。
韦修能打量着邵锱的神情,让进邵锱,低低问道:“陛下说了什么?”
邵锱看起来有些激荡不稳。
“陛下……”邵锱开口就哽住了,缓了口气才接着道:“我们父子……”邵锱再次哽住。
“殿下先缓一缓,进屋再说。”韦修能听邵锱说了’我们父子’四个字,心里一宽,忙安抚邵锱。
韦修能跟着邵锱进屋,挥手屏退侍立的小厮,亲自倒了杯茶递给邵锱。
邵锱几口喝了,看着韦修能,“父亲太难了,我们父子都太难了。”
“为君者不易。陛下说了什么?”韦修能问道。
“陛下说,”邵锱下意识的看了一圈,声音落低下去,“口谕我除掉邵砺川。”
韦修能眼睛瞪大了。
“敏行,陛下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道,陛下就是在等待机会。
“陛下说,我的大婚是最好的机会,邵砺川必定要到的,那一天他必定不防备,咱们只要做好安排,就能杀了他。”邵锱一口气说的很快。
“让我想想。”韦修能紧拧着眉,想了一会儿,看向邵锱道:“确实是个极好的机会,这个机会里,最最要紧的一条,就是这是陛下的意旨!”
邵锱不停的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
“殿下,陛下只说了要除掉邵砺川这个奸贼吗?”韦修能问道。
“嗯。”
“殿下再好好想想,陛下话里的意思,话外的意思,陛下的神情?”韦修能再次问道。
邵锱仔细想了想,摇头,“敏行,你知道我不擅长猜测陛下的心思。”
“殿下,要是陛下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那陛下就该知道,朝中的奸贼不是只有邵砺川一人。”韦修能低低道。
邵锱垂眼,’嗯’了一声。
除了邵砺川,还有扶持他的世子,和倾向他的裴清。
“殿下,世子对殿下的好,大约还不如文明太后,和大长公主。
“毕竟,那个位子,文明太后和大长公主没办法自己坐上去,她们总要扶持一个人坐上去,殿下足够听话就行了。
“可世子爷,还有四爷就不一样了,论血脉,世子爷和四爷都比殿下更亲近太祖。”韦修能看着邵锱,一字一句。
邵锱浑身紧绷,下意识的往后紧紧贴在椅背上。
“殿下想想,要是朝中没有邵砺川,没有世子,也没有裴清,没有了这三个奸贼,会怎么样?”韦修能看着邵锱。
邵锱想的呆住了。
“没有了这三个奸贼,朝中就能政令通畅,陛下和殿下再也不必被奸贼逼迫,再也不受牵制,天下将大治,皇朝将中兴。”韦修能语速很慢,心情却激动的几乎不能自抑。
这是他想了无数次的局面。
没有了这些奸贼,他就可以辅助殿下大展宏图,他必定可以辅助殿下,让皇朝中兴,国强民富,他就可以四方用兵,收复失地,威加四海了!
“我原本想着,咱们和世子一起筹谋这件事,敏行既然这么觉得,那咱们该怎么办?咱们没有人手。”邵锱收回思绪,看向韦修能。
一举拿下这三个奸贼确实极好,可怎么样才能一举拿下呢?
韦修能站起来,来来回回的踱步,好一会儿,韦修能停下,一个箭步坐回去,贴近邵锱,低低道:“陛下英明,殿下的大婚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肯定都是要到的,到时候,只要一把火!”
邵锱眼睛瞪的溜圆,直直瞪着韦修能,“那,那……”
那天过来的可不只是这三个奸贼,还有很多很多其他人,整个,就算不是整个,也是大半个朝廷的官员都要过来……
“殿下,机会就这一次,这次机会失去了,殿下的性命,甚至陛下的性命……”
韦修能一声长叹。
“陛下看到的肯定比殿下更多,陛下必定是看到了他和殿下您都已经到了绝处,万不得已,才密旨殿下,殿下,小慈是大慈之贼啊。”
邵锱不停的摇头,“敏行,你再想想办法,这,这,这太……”
“殿下,想想太祖,太祖的刀下屠了多少人?太祖屠过这座城!
“想想淮南那位老王爷,一夜之间,屠尽了宗室,屠戮了大半个朝堂,杀了上千人!
“想想文明太后,扬州那一夜,杀了多少人?兴宗是怎么死的?那一夜,宫里朝中杀了多少人?
“殿下,您和陛下,要么举起刀,要么,就在刀下。
“殿下,自古如此,一直如此,只能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