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更新于2025-6-7
车队又走了一段，停下。
玉树跳下车，扶着李岩下来，李岩站着看了一会儿，穿过烧黑的两块上马石，踩上焦黑的台阶。
这一片废墟很像豫章城外那一片。
二门里的香樟树已经荡然无存，两边的女墙坍塌了，月洞门还在。
李岩穿过月洞门，径直走向那片湖，
湖水依旧，螭吻泉还在不停的喷涌，对面的观道榭完好无损。
李岩绕过半个湖，在观道榭坐下，和从前一样，隔湖看着喷涌的螭吻泉，突然站起来，俯身看着湖水，示意玉树，“你摸摸湖水还凉吗？”
玉树欠身，把手伸进湖水，惊讶道：“好像不凉了，去那边看看？”
“茧儿去看看。”李岩示意姜茧儿。
姜茧儿跑的飞快，从螭吻亭伸手进泉水里，片刻，冲李岩摆了摆手，接着一路冲回来，“一点儿也不凉了！”
玉树看着李岩。
李岩坐回去，想了一会儿，“去宫里看看。”
“益王府要看吗？”玉树问了句。
“益王府年头不够。”李岩看着对面的螭吻泉。
玲珑阁修建起来的时候，宫里已经大体修建完毕，益王府却是在玲珑阁之后十年才开始动工修建。
那位老李相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要做什么？
抱素山房方向，华溪女一路小跑进了观道榭，笑道：“咱们运气真好，抱素山房烧毁了，可旁边两个小院好好儿的，卫妈妈看过了，说能住得下。”
相比于一路过来的繁杂，顺安侯府是个极其安静的地方，李岩在观道榭坐了一下午，吃了晚饭，一夜安睡。
她已经很久没这样睡上一整夜了。
鉴于之前的经历，谨慎起见，李岩歇了整整三天，第四天早饭后，严桂香和陶阿青抬着李岩，玉树和吕云锦跟着，陈炎枫走在最后，一行人出了小院，往宫城方向过去。
皇城外，护城河的水和从前一样清澈，城墙上没有了衣甲鲜亮的御前护卫，也没有了招展的各色旗帜。
一行人先围着皇城走了一圈，从烧的焦黑的天波门进去。
这些天，大家看废墟已经看的麻木了，可眼前，亮丽的琉璃瓦紧挨着焦黑的废墟，站在飞伸出来的屋脊上的长长一排脊兽依旧威严，脊兽下方的焦土焦黑，仿佛能吞噬一切，脊兽上方却是灿烂的阳光。
“走吧。”李岩拍了拍看呆了的严桂香。
“真让人难过。”走在后面的陶阿青感叹了句。
“你要看什么？这边还是那边？”陈炎枫往前一步，和李岩并肩，有点儿没话找话的问道。
“先看这边，再看那边。”李岩从焦黑点向灿烂。
刚要绕过一座高高的宫殿地基，李岩心里猛的一跳，“玉树！”
玉树往前一步，站在李岩侧前，陈炎枫越过严桂香，越过一人多高的宫殿地基，站住。
一个三十来岁，穿着本白长衫的男子迎面而来，看到李岩一行，站住，从陈炎枫起，挨个打量众人。
李岩凝神打量男子：
目光深邃，头发用一支云头簪挽住，细布长衫很干净，没系腰带，鞋子半旧，也很干净。手里拿着把很长的剑，剑鞘古旧。
她只能看到这些！
男子看到李岩，露出笑容，拱手致意，“大小姐。”
“我不记得你了。”李岩微笑颔首。
“大小姐不光不记得我，大小姐是不记得所有的人和事了吧。”男子笑道。
“是。”李岩笑应，“先生能指点一二吗？”
“大小姐想知道什么？”
“大小姐是谁？”李岩问道。
男子笑出来，“我也有疑惑，也希望大小姐能指点一二。”
“好。”李岩干脆答应。
“据我所知，大小姐的传承起于大约四百年前。
“四百年前，天道动荡，天下不是洪水就是干旱，祸乱四起，兵戈不断，民不聊生，可天道动荡也致使丝丝缕缕的天道气息流散而出，凡人秉承了这些气息，就有了大小姐，有了云梦泽，和我们。
“我不知道最早一位大小姐是谁，貌似不姓李，我也不知道大小姐是怎么传承的。
“三百年多前，大小姐开始出自豫章李家，豫章李家崛起于天下。”男子笑看着李岩。
“大小姐有什么不凡之处？”李岩接着问道。
男子失笑出声，“这正是我想问大小姐的问题，您这位大小姐有什么不凡之处？”
“最大的不凡之处，就是她们吧。”李岩示意玉树和严桂香三人。
男子扫了眼严桂香和陶阿青，仔细看着玉树，冲玉树微微欠身。
“传说天下太平，大小姐就会遁世，你们也是这样吗？”李岩接着问道。
“什么叫天下太平？对这座城池的人来说，过去的一百多年天下太平，现在不太平了，可对扬州，江南的人来说，现在依旧天下太平。对于燕门内外的人来说，天下从来都没太平过。”男子一声嗤笑。
李岩默然。
“大小姐杀了玄镜，废掉了癸部，收回了多云山庄，大小姐有什么打算？”男子问道。
“我还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也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李岩坦然答道。
“很多人都认为大小姐已经湮灭了。”男子凝神看着李岩。
“你觉得呢？”李岩笑看着男子。
“你前面那一位大小姐，李轻扬，惊才绝艳，一手丙部，一手癸部，纵横天下，可她杀不了玄镜。
“大小姐到这里来做什么？”男子转话问道。
“顺安侯府那眼寒泉现在不冷了，我觉得应该是因为那场大火，也许是这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我过来找找看看。”李岩坦诚答道。
男子微笑点头，往旁边一步让开。
“我姓李，先生贵姓？”李岩问道。
男子失笑，“他们都称我大先生，后会有期。”
大先生拱手而去。
李岩看着大先生走远了，看向陈炎枫，没等她问出来，陈炎枫就答道：“我见过他，那时候他还不是大先生，跟着他师父到云梦泽。
“他们这些人出来行走，都是自称住在青丘，至于青丘在哪儿，我师父说过一回：他们住在哪儿，哪儿就是青丘。
“他们讲究入世修行，云梦泽和他们气息不合，我对他们知道的极少，师父他们知道的多一点，也多不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