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灵:黑潮剑师。
天地有万般残酷,立志当奉天应残,师法黑潮成剑术,好乱乐祸非人耶。
特性:魂炼微尘。残众以养剑,残己以求道,以魔剑神通一粒粒割截魂体,仔细雕琢,修成八万四千微尘。
每粒微尘牵动元气,可短暂制造镜像,数量百倍千倍,剑气恍若无尽,且剑气中所含意味,残狠歹毒,悖逆普世人情,极能惊慑人心。】
楚天舒看了一眼令牌,飘然降落到青石庭院里。
此时,满城中人都议论纷纷,庭院里却一时寂静。
陈卫对刚才的战斗满脸欣羡,低头去看自己手中的剑。
什么时候,他的剑也能像楚前辈一样,泰然自若,无惧变故,不怕邪魔刺杀?
不过,用手掌拍碎大潮,还是太有蛮劲了。
他只求有朝一日,能用手里的剑劈开黑潮浪头,就多半可算是心满意足,美梦成真。
王摩柯望了望天,又望望人,问道:“那黑潮道人,死透了?”
刚才的战斗,在极短促的时间内,攀升到最激烈的状态。
无论是剑气规模,还是掌力规模,都让人目眩神驰,心旌动摇。
纵然是以王摩柯的眼力,也无法在刚才那样的乱象中,辨别黑潮道人到底是死透了,还是重创遁走了。
楚天舒点头道:“散的满天都是,死的一粒不剩。”
白光魔剑忽然大叫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大哥刺杀隐遁之法,天下无敌,怎么可能被你这小儿所杀?!”
剑中的老六,刚才也被战斗中的巨响雷音所慑,都没有听清楚,楚天舒专门对黑潮道人说的那两句话。
等老六回过神,就听说大哥彻底被诛杀,满腔难以置信。
楚天舒嗤笑一声。
“我擒下你,却没让剑印爆发时,你好像也是这么激动?”
白光魔剑上的脸,露出一种错愕的神情。
数十年前,黑潮道人能从那些濒临修成道种的人面前脱逃。
但是眼前这个人,能把道种高手留下的剑印迷惑过去。
这两种事,到底哪个更难,黑潮老六也有点分辨不出来。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居然能杀了真的黑潮?!”
“他若一击不中,立刻遁走,我也留不下他,可是,他这次没准备那么快就走。”
楚天舒看着白光魔剑,“追根究底,你是大功臣啊,老六!”
正是因为黑潮老六在这里,很快就可能成为轩辕集的诅咒媒介。
黑潮道人才不愿意直接离开。
老六没了言语。
他们九兄弟,那些年陆续死了七个,都没有一个被生擒的。
怎么偏巧就让他老六,遇到了这样的事?
等这里的消息传出去,只怕将来,人们谈论起黑潮道人的事迹,就会说。
那些最著名的、显能耐的事,全部都是黑潮老大干的。
另外七个,虽然事迹不明,多半也是狠辣果决,颇具手腕之辈。
而最最丢人的,就是老六。
黑潮的威名,就是被老六拖了后腿呀。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呐!”
老六想到这里,恼恨欲死,偏偏他连自杀都做不到。
从被收入剑中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是飘在天外太虚之中,周边浑不着力。
乍一感觉,好像是很舒服,仔细感觉,就发现,魂体的四肢仿佛背叛了他自己的思维,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连攻击自己都做不到。
唯一可能让他暴毙的紫色剑印,却判定现在的处境,没有达到引爆条件,根本不受他控制。
“万剑伏魔谷,真是个不祥之地,这个破地方,是不是就特别能让魔道中人触霉头?”
老六破口大骂。
楚天舒只当他在狗叫,轻弹了一下剑身。
叮!!
剑音悠长,就把叫声盖了过去。
三七剑从大堂中飞出,绕着楚天舒转了一圈,似乎有点遗憾,最后诛杀那黑潮时,没有用自己补剑。
“你已经打了头阵,起到吸引注意,分散敌人视线的作用,至关重要,不可或缺啊。”
楚天舒松开白光魔剑,让其浮在身边,伸手握住三七,左手指尖,沁出一点晶莹剔透的血珠。
战斗最初,那一剑对拼,爆出闪耀全城的强光,对三七兵魂,也颇有冲击。
他站在院中,正好借着日光天色,画血成符,让三七滋养一番。
血迹触剑,很快被吸收消失,剑身上极细微的划痕,都不复存在,恢复最明净的模样。
楚天舒看着越来越明净的剑身,心中也在细细感悟,今日这一战后,与这片阔别已久的天地,新结下的善恶缘法。
旁边,王摩柯收剑回鞘,身形松弛了一些。
刚才黑潮道人突然现身,让他一刹那中,精神过于紧绷。
这时候,黑潮道人败亡的喜讯,又让他过于放松。
一时间,他只觉得阳光明媚,风声正好,花香也恰到好处。
明明那边大堂里面就有桌椅,走几步就能去落座,但这时候三人都站在庭院里。
莫名感觉氛围太好,连走动一步都是多余。
“哦,对了,此事要立刻通报。”
王摩柯回过神来,刚自语了一句,空中就传来爽朗笑声。
“哈哈哈哈,不必另行通报,我们已经来了。”
天空中飞来两道身影,一个是蓝袍道士,一个是白衣儒生。
这个道士,丹凤眼,气色红润,头上虽然戴了金冠,但背后披散下来的头发,茂密黑亮,仍然直垂到小腿处。
儒生头戴方巾,清瘦有须,脸上带笑,但眼窝微青,显得气色不是太好。
二人落地,顺着惯性向前快走了两三步,各施礼节,自报名号,正是轩辕集和南楚才。
“鹦鹉洲各个千帆分院,布局相仿,坊门形制统一,互有感应。”
轩辕集开朗健谈,说道,“片刻前,我们感应到南港这边,似有高手大战,立刻想起王摩柯之前通报说,此处生擒了一个法身魔头。”
“只怕这魔头身份大不寻常,因此我二人立刻赶来了。”
“但那时还没有想到,居然是黑潮。”
南楚才曾跟黑潮道人两败俱伤,此时开口:“半路上,我们远望到这边空中黑潮,心中正感忧虑,想不到楚道友须臾间,就取得大胜,真令人赞叹。”
他说话时,眼神止不住的打量楚天舒,看那架势,恨不得上来握住楚天舒的手,好好晃一晃。
但看着看着,南楚才心中忽然想起一幅画来。
龙门道祖师堂中,有一幅画像,鹦鹉洲这边少有人见过。
南楚才当年曾去拜访,有缘一见,此时一念涌起,越看越像。
楚天舒把三七收入鞘中,见他一直看着自己,目光也凝视过去。
“咦?”
楚天舒道,“我有些医术在身,冒昧一问,南堂主是有顽疾吗,怎么好像用了些分量过重的药?”
他一开始看到南楚才眼窝发青,还以为是对方功法,有什么特异之处,结果凑近了这么一看。
这人身上硝石、硫磺、铅汞、云母,各种矿石味道数不胜数,而且是从肌理内部透发出来。
一般人可能嗅不到,但对楚天舒而言,这味道浓的就像是过年放鞭炮的时候,手指头被那硝烟腌入了味。
南楚才怔了怔:“楚前……道友说的不错。”
“五十年前,我参与伏魔谷大战,受了重创,后来大多数伤势都治好,唯独有一样,夜里心悸多梦,魂魄不安。”
“北天师为我多次诊断,总不能除根,开了些安神药方,我吃着吃着,量浅变得无用,分量便重了。”
楚天舒唔了一声。
药方里带几百种矿石精粹来安神吗?
嗯,那确实是很安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