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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作弊,历朝历代科举中最大的难题

作者:半颗西瓜字数:4.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9 18:05:42
第392章 作弊,历朝历代科举中最大的难题

胡翊心里止不住地犯嘀咕。

“这老丈人,真是一天不操心就浑身难受。”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红墙黄瓦,心中暗道:

“科举这事儿,明明是你那宝贝二儿子朱樉在前面顶雷,再加上宋濂那个老夫子早就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连科举改制的章程都是按着你的意思来的,时务策论与经义文章各占一半。

这规矩都立得跟铁桶似的了,还能出什么差错?难不成还要我在考场上教那帮举子怎么写文章?”

胡翊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既然老朱非得让自己去“抓一抓”,那这抓手在哪儿?

文章好坏,那有宋濂、刘伯温这帮文坛宗师顶着,自己虽然是个穿越者,但在八股文和经义上的造诣,给这帮人提鞋都不配。

想来想去,自己能干的,也就是干回老本行——立规矩,搞震慑!

“无非就是抓抓作弊,整顿整顿考风罢了。”

胡翊搓了搓手指,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既要选实干人才,那就得先剔除那些心术不正、想靠着夹带抄袭混进官场的小人。这一关,我倒是能给把严实了。”

不多时,马车在弘文阁门前停下。

这弘文阁乃是皇家藏书修书、商议文教大事的地方,如今为了备战恩科,俨然成了临时的“贡院指挥所”。

胡翊迈步而来,抬头看着那块金丝楠木的匾额,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一种物是人非的萧索感油然而生。

以前这弘文阁里,常能听见那个带着江西口音的大嗓门,那是罗复仁在跟人争辩学问,或者是又在那儿梗着脖子骂哪个贪官。

“若是罗大人还在……”

胡翊心中暗叹:

“以他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刚正性子,由他来做这主考官,哪怕是负责监考,那也是最让人省心的。那些个想作弊的考生,怕是看他一眼都能吓得尿裤子。”

可惜,斯人已逝,只留下一院子的青菜和那一封泣血的遗书。

收拾好心情,胡翊整了整衣冠,大步迈进阁内。

阁中早已是忙碌一片,书吏们抱着卷宗进进出出,几位大佬正围坐在一张长案前,对着一堆试题草稿争论不休。

宋濂须发皆白,正拿着一支朱笔在纸上圈圈点点。

刘伯温半眯着眼,似是在沉思着什么,詹同则是眉头紧锁,在那儿查阅典籍。

而被老朱派来“镇场子”的秦王朱樉,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瘫坐在主位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却嗑得没滋没味,脸上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想回家”的生无可恋。

“胡相到!”

随着门口小黄门的一声唱喏,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哎哟!姐夫!你可算是来了!”

朱樉那是反应最快的,一听胡翊来了,手里的瓜子一扔,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抓住了胡翊的手,那叫一个亲热,简直像是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姐夫啊!你来了我就有主心骨了!

你不知道,这帮老夫子吵了一上午了,听得我脑仁都快炸了!爹非让我盯着,我这……我这是有苦说不出啊!”

胡翊看忍不住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殿下辛苦了。

陛下也是为了历练你,这可是为国选才的大事,马虎不得。”

此时,宋濂、刘伯温、詹同等人也纷纷起身,对着胡翊拱手行礼:

“见过胡相。”

虽然胡翊不管文教,但他如今是独相,地位在那儿摆着,就连宋濂这位太子太师,也得给足了面子。

“各位大人不必多礼。”

胡翊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案前,也没去翻看那些试题,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

“刚才陛下召见,特意嘱咐了这次恩科的事。

陛下说了,这次不一样,既要考文章,更要考时务,务必要选出能干活的人才。”

宋濂抚须点头,正色道:

“胡相放心,老朽与伯温兄等人已拟定了章程,策论题目皆紧扣当下民生吏治,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这方面,有宋老和刘大人把关,本相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胡翊笑了笑,目光环视众人,随后语气陡然一沉,带上了几分肃杀之气:

“不过,陛下还担心一件事。

那就是这考场的风气!

这次恩科,天下士子云集,难免有些心术不正之徒,想要浑水摸鱼。”

说到这,胡翊看向朱樉,又看向刘伯温,沉声道:

“本相是个粗人,不懂怎么出题,也不懂怎么阅卷。这文墨上的事,就全权拜托几位大人了。

但有一条,入贡院那日,本相会亲自去!”

朱樉眼睛一亮:“姐夫要去监考?”

“倒不是监考。”

胡翊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心惊的冷笑:

“我会从亲军都尉府,调五百名最精锐的禁卫去!

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挎刀执锐!

从搜身开始,到进场落座,每一个环节,本相都要给它营造出几分‘杀气’来!

我要让那些举子们知道,这恩科考场,不仅仅是比笔杆子,更是比胆子、比人品!

谁要是敢在内衣里夹带,谁要是敢在笔管里藏小抄,或者是买通关节……

嘿嘿!

本相也不把他交给有司衙门了,直接让禁卫当场拿下,就在那贡院门口,枷号示众!”

胡翊这番话杀气腾腾,听得屋里几个文官心里都是一哆嗦。

这就是要把考场变成刑场啊!

宋濂动了动嘴唇,似乎觉得这样有辱斯文,想劝两句,但一想到老朱那暴脾气,又把话咽了回去。

倒是刘伯温,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

“胡相此法甚妙!

乱世用重典,这科举场上的歪风邪气,确实该用这股子杀气压一压了。

唯有心底无私天地宽者,方能在刀光剑影旁安心答卷。这本身,也是一种对心性的考校啊!”

“正是此理!”

胡翊点了点头,对着朱樉说道:

“所以,殿下,这几日您就跟着几位大人专心弄题、安排阅卷的事宜。

至于这唱黑脸、抓人、搜身得罪人的活儿,就交给臣来办!”

朱樉听着胡翊一口一个“臣”,一口一个“殿下”,那浑身就像是长了虱子似的,别扭得直晃悠。

他趁着宋濂和刘伯温还在那儿探讨“心性”的高深学问,赶紧一把拽住胡翊的袖子,挤眉弄眼地往外拖:

“行了行了,姐夫!

这儿也没外人,那几个老夫子听不见。你可别跟我这儿拿腔拿调的了,听得我后背直冒凉气,比见了我爹还难受。”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弘文阁的正堂,拐进了一处僻静的偏厅。

朱樉一屁股坐在梨花木的圈椅上,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着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问道:

“姐夫,刚才在那边人多,有些话我不便细问。

你刚才说的‘杀气’,到底是个怎么杀法?

光靠那几百个禁卫杵在那儿吓唬人肯定不够,这帮读书人,别看身子弱,那心眼子比莲藕还多。

若是真让他们把小抄带进去了,或者是找人替考,到时候查不出来,父皇怪罪下来,我这秦王的脸可就没地儿搁了。”

胡翊笑了笑,也没客气,在他对面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殿下放心,我既然揽了这个活,自然是有备而来。

这第一招,就是为了防那个最难防的——枪手代考!”

“枪手?”朱樉一愣。

“就是找人顶替名字进去考试。”

胡翊解释道:

“如今这画像技术也不高明,路引上的描述又模糊,什么‘面黄无须’、‘身长七尺’,这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所以,我得给礼部定个新规矩。

入场前,咱们的人手里得拿着一份名册,那是这帮考生之前考中举人时的试卷摘录!

每一个进门的考生,咱们随机从他之前的文章里,选取一句话的上半句,或者是下半句,写在字条上递给他。”

胡翊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让他当场,给咱们补全另一半!

若是他自个儿写的文章,那自然是烂熟于心,张口就来。

可若是找来的枪手……嘿嘿,就算他把四书五经背得再熟,能背得出别人两年前随手写的一句破文章吗?

只要稍微一犹豫,或者答不上来,立马拿下!绝对一抓一个准!”

“嘶——!”

朱樉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拍案叫绝:

“绝了!这招真损……哦不,真高啊!

这谁能防得住?就算是亲爹来了,也未必能帮着背这文章啊!

这一关要是设下去,那些心里有鬼的,怕是连贡院的大门都不敢迈进一步!”

“这还只是第一步。”

胡翊嘴角微扬,语气却愈发淡然,仿佛在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进了门,验明了正身,接下来就是要把他们身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夹带’给清干净。

以往那种搜身,也就是摸摸袖子,掏掏怀里,顶多解开头发看看。

可这帮人能把字写在米粒上,能藏在鞋底夹层里,甚至能缝在裤裆里!根本防不胜防。”

朱樉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是嘛!听说还有把《论语》抄在亵衣里面的,那搜检的兵丁总不能把人家扒光了吧?”

“正是要扒光。”

胡翊淡淡地吐出这五个字。

“啥?!”朱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真扒啊?”

“不仅要扒,还要洗。”

胡翊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在贡院里,专门让人搭了一排澡堂子。

所有考生,无论高矮胖瘦,进了贡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身上穿的那些锦袍、长衫、亵衣、鞋袜,统统脱下来!

一件不留,全部打包寄存!

然后,光着身子进去洗个澡!

等洗干净了,再换上朝廷专门为他们制作的——‘考衣’!”

“考衣?”朱樉这下是真的懵了。

“没错。”

胡翊比划了一下:

“这考衣,乃是用单层的白布制成,没有里衬,没有夹层,甚至连个口袋都没有!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件大袍子,往身上一罩,系根带子。

这布料还得透光,稍微有点厚度的地方一眼就能看穿。

脚上穿的,也是朝廷发的单层布鞋。

如此一来,他们就是想带个蚊子进去,都得给我在澡堂子里淹死!

我就不信,这光溜溜的身子加上一件单衣,他们还能把那四书五经给变出来?”

朱樉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脑补了一下那几千名读书人,光着屁股排队洗澡,然后像囚犯一样换上统一白大褂的场景……

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看。

“姐夫……你这……”

朱樉吞了吞口水,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那‘验文章’的法子,确实高明,也没啥好说的,他们若是答不上来那是自己学艺不精,活该被抓。

可是……

这洗澡换衣……”

朱樉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为难:

“这帮读书人,一个个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

平日里那是‘头可断,发型不能乱’,讲究个斯文扫地……哦不,斯文体面。

你让他们当众宽衣解带,赤身裸体,这简直就是把他们的脸皮往地上踩啊!

更别说还要穿那种跟‘囚服’似的单衣……

姐夫,这怕是不行啊!

那帮老顽固,还有那满朝的文官,尤其是宋濂宋老夫子,若是知道了这规矩,非得气得当场撞柱子不可!

他们肯定会说这是‘有辱斯文’,是‘亵渎圣贤’!

到时候这几千个考生要是闹起来,那就是‘士变’啊!咱们这恩科还考不考了?”

胡翊闻言,却是丝毫不慌,反而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茶沫,眼中闪过一丝早已看穿一切的睿智:

“殿下,这就是你不懂‘包装’了。

谁说是把他们当囚犯?

谁说是有辱斯文?

咱们这叫——‘沐浴更衣,以净身心,乃敬圣贤之大礼’!”

“实在不行,咱们就再给他们把这‘考衣’包装包装,变得不有辱斯文,不就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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