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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老实人一怒,血溅五步!老朱的忧虑又来了

作者:半颗西瓜字数:4.9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9 18:05:42
第523章 老实人一怒,血溅五步!老朱的忧虑又来了

“静端,怎么了?”

马皇后一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些发紧。

“可是受了委屈?”

朱静端抬起头,唇边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开口,她还是有些不好说的。

马皇后见她如此,越发觉得不对。

静端从小到大,虽说性子温和,可真遇到事情,从来不是犹豫不决的人。

她能忍,也能扛。

但她若真下了决心,便会把话说得很清楚。

今日这般几次欲言又止,实在少见。

马皇后一时间还以为是小两口之间闹了别扭。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胡翊那孩子向来极有分寸。

这些年夫妻二人相处,虽不能说事事无波,可大体上从没出过什么叫人操心的大事。

尤其这一次郭灵之事,胡翊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

他既然肯主动告诉静端,便说明心里坦荡。

所以多半不是什么夫妻置气。

马皇后拉着朱静端坐下,声音也放缓了些。

“慢慢说。”

“到了我这里,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朱静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片刻,才道:

“叔母,我今日来,不是因为胡翊。”

自前些日子陈宁、冯冕等人被诛后,南京城中的风声确实变了。

大量百姓拍手称快,为诛杀奸佞而喝彩。

那些原本又开始冒头,暗中反对新政、阻拦下西洋的言论,也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

朝堂上原先蠢蠢欲动的风气,也是因这件事为之一正。

朱元璋这一刀很狠,也很准。

他用铁腕一般的手段,将那些暗地里串联的人全部压了下去。

可带来的后果也是有的。陈宁等人虽然罪有应得,冯冕也并甚不干净。

他们背后那些借礼法、风气和士农工商之名,想要动摇新政和开海的人,同样不值得同情。

只是罪有应得是一回事。

罗织罪名,同样也是事实。

为了将陈宁和冯冕等人的罪名定死,朝廷把郭灵当年的事重新掀了出来,又把驸马救人之举与流言案、新政案、开海案拧在了一处。

这等手段,在朝堂上或许能震慑人心。

可落到郭灵身上,便又是一道伤。

罗织出来的罪名,自然会引来喊冤之声。

眼下南京城中人人不敢明言。

街市茶肆里都安静了许多,百姓说话也不敢再像往日那般随意。

可那股沸沸扬扬的声音,并未真的消失,只是被压到了暗处罢了。

最有骨气的,从来都是穷酸书生。

这话虽难听,却向来有几分道理。

尤其是那些喜好读《孟子》的人,动不动便把舍生取义、浩然正气挂在嘴边。

有些人是真有风骨。

有些人则是穷酸气上了头,把书中几句死话当成了自己的刀。

这几日下来,便陆续有人跑到武定侯府附近大放厥词,或是为一心求道,或是为借此事情突出自己的胆识,然后扬名。

这些人嘴里说的是经义廉耻,说的是三从四德,说的是为忠良伸冤。

可骂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难听。

他们说郭家女失了名节,本该自尽明志。

又说胡翊身为驸马,借治病之名行失德之事。

还说朱元璋为了护着驸马,诛杀陈宁、冯冕等忠臣,乃是以私情乱国法。

一开始只是三三两两的人。

后来有人被抓了,反倒激起了另一些人的胆气。

这些人越说越难听,也越闹越不像话。

马皇后听朱静端说到这里,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人怎么可以如此曲解他人,污蔑好人。”

“驸马当年救人,静端你也在场,事情清清楚楚,哪里容得他们这般糟践!”

朱静端点了点头,眼中也有了怒意。

“是啊,侄女也想不通。”

“就为了那些书中的死教条,便认定女子失德,男子不耻。”

“胡翊救了人,我这个做妻子的都未说什么,他们凭什么要将旁人批驳得体无完肤。”

她说到这里,脸色也沉了下来。

马皇后难得见她这副气恼模样。

静端性子一向柔和,即便心里不快,也很少将怒意摆到脸上。

今日这般,显然是真的被那些言辞气到了。

朱静端深吸了一口气,又道:

“我听闻有些迂腐书生的言辞,尤为不好听。”

“竟有人劝郭灵自尽,说她唯有一死,才能自证清白。”

马皇后当场怒了。

她一掌拍在身旁桌案上,震得案上针线都跳了一下。

“胡闹!”

“这算什么读书人!”

“读了一肚子书,就读出这种逼人去死的道理?那他们这些书也是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马皇后气得胸口起伏。

她自己便是未曾裹脚的大脚女子。

当年朱静端因为裹脚伤了腿,误了婚事,她心疼了多少年。

如今郭灵因救命之事,被一群读书人逼到家门口辱骂。

马皇后心里那股火一下便起来了。

“这些在武定侯府闹事的人,顺天府便没管?”

朱静端道:

“管倒是管了。”

“顺天府尹已经抓了十余人,随后又有几人被锦衣卫带进了诏狱。”

“可依旧有人扬言,要为正风气与礼仪,去郭家门前泼墨、作赋。”

“那些人像是觉得,只要自己口中说的是圣贤道理,便谁也不能动他们。”

马皇后一脸气愤,刚要再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方才她也被怒气裹住,一时间差点忘了正题。

静端今日来坤宁宫,总不会只是为了告诉她这些。

马皇后看向朱静端。

“静端,那你今日进宫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朱静端抬起头,神情比方才更凝重。

“叔母可知,方才在街上,郭英叔父当街杀人之事?”

马皇后顿时一愣。

“啊?郭英杀人?”

这话实在有些突然。

郭英是武将出身,战场上杀过的人不知多少。

可回到南京城里,他这些年一直极为收敛。

尤其郭兴出事之后,武定侯府几乎闭门谢客。

以郭英如今的性子,凡事都是忍了又忍,这一次竟然当街杀人,事情必然不小。

马皇后皱眉道:

“以他的脾气,这些年凡事都忍过去了。”

“今日又是为什么。”

朱静端低声道:

“是为了郭灵。”

…………

与此同时。

华盖殿中。

朱元璋也被此事惊动了。

今日武定侯府前,郭英拔剑怒斩了一名读书人。

这消息传到宫里时,朱元璋正在看海军船坞递来的新造海船清单。

一听郭英当街杀人,他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崔海很快将前因后果送到了御案前。

今早,有一名读书人带着几名同伴到了武定侯府门前。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他站在府门前,口中满是经义廉耻、三从四德。

一会儿说陈宁、冯冕未必有罪,朝廷为护驸马而诛杀大臣。

一会儿又说郭家女子若真清白,便该以死明志。

他言辞尖酸刻薄,声音还极大。

巷中因这些声音,很快聚了不少人,武定侯府原本不想理会。

郭英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忍。

尤其最近朝廷刚刚因郭灵旧事杀了人,郭家更不愿再起风波。

可那读书人越说越过分,后来甚至将胡翊也牵扯进去,说驸马当年名为救人,实则有伤风化。

又说长公主纵容丈夫失德,郭家女子恬不知耻,才会惹出今日大案。

这些话传进府中后,郭灵终于忍不住出来。

她没有出府门。

只是府中仆人们在庭院墙边搭了一架梯子,让她隔着院墙与那人说话。

郭灵想力证驸马清白。

也想告诉那人,当年胡翊确实只是为了救她性命。

她本就不善言辞。

这些年又常年困在府中,连与外人说话都少。

一个日常在家中极少开口的女子,哪里辩得过一个尖酸刻薄、满嘴经义的读书人?

不过片刻,郭灵便被怼得语塞。

她说胡翊是救人,对方便说男女大防不可废。

她说长公主当时也在场,对方便说妇人心软,不能据此为证。

她说自己从未有过不洁之事,对方便冷笑,说名节一毁,辩解再多也是狡言。

最后,那人竟当着郭府门前众人,高声劝郭灵自尽。

说若她还有半点廉耻,便该一尺白绫了结自身,免得连累武定侯府,也免得污了驸马与长公主的名声。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郭英,他原本一直站在门内。

这些年,郭英忍了太多。

可今日,他亲眼看着女儿被人当着自家门口泼脏水,被逼到说不出话,甚至被劝去死。

这一刻,郭英终于忍不下去。

便是因此,他提剑出了府门。

那名读书人见武定侯出来,非但不退,反而更挺直了身子。

他像是笃定郭英不敢杀他,毕竟此时正是风口浪尖。

武定侯若敢动手,便等于坐实了朝廷以权压人。

郭英当着这人的面,只问了他一句:

当年驸马救人,到底错在何处?

那读书人朗声说,救人无错,坏礼便是错。

郭英又问他,郭灵病危之时,若不如此施救,人死了该如何?

那人竟说,女子守节重于性命,舍不得命便失节,又与禽兽、猪狗何异?

只此一句,暴怒的父亲选择了忍无可忍的打法!

当即是长剑出鞘,一道寒光落下,那人当场被劈倒在武定侯府门前!

鲜血溅在青砖上,围观之人顿时尖叫四散。

此事很快传入顺天府。

杀人的是武定侯,死的是近来闹得极凶的迂腐儒生。

案子还牵扯驸马、长公主、郭灵、陈宁冯冕大案。

此刻,华盖殿中。

顺天府尹就跪在下方,事情一出,便立即进宫来禀报给皇帝知道。

他已经跪了许久,腿都麻了。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脸色黑沉,却依旧是一言不发。

殿中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顺天府尹额上冷汗直冒。

终于,他实在撑不住了,小心开口询问道:

“陛下,您看此事……”

他说到这里,又磕了一个头。

“武定侯爷当街杀人,此事顺天府实在不敢擅断,还请陛下龙意圣裁。”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

他一拍御案。

“这有什么不好裁的!”

顺天府尹吓得浑身一抖。

朱元璋冷声道:

“郭英非是恶意伤人,那个迂腐的东西堵在人家府门前,逼着人家女儿去死。”

“换作是朕,谁敢这般侮辱朕的子女,朕也要请他吃这一剑!”

顺天府尹趴在地上,一个字也不敢接。

朱元璋怒气未消,继续道:

“武定侯何罪之有?”

“不必治他的罪!”

“倒是那个被杀死的狂傲迂腐书生,叫人附发塞糠,将他尸身发回原籍去吧!”

闻言,顺天府尹心中发颤。

附发塞糠,这已是极重的羞辱。

朱元璋说完之后,仍觉得不解气。

他扭头道:

“洪公公。”

一直候在旁边的洪公公赶忙上前。

“奴婢在。”

朱元璋道:

“去告诉太子,再写一道申斥旨意,一并随尸身送到当地县令手中,狠狠申斥他一通!”

“当地到底是如何治理地方的?怎就治出这么一群刁民无赖出来?”

洪公公连忙应下,转身便要去东宫传话。

顺天府尹听得心里发苦,却又松了一口气。

至少武定侯这边,皇帝已经定了调子,他这个顺天府尹便不用夹在中间做人肉垫了。

朱元璋看着他仍跪在地上,没好气道:

“还跪着做什么,去办事!”

“朝廷发给你的俸禄,是叫你跪在这里愣神来的吗?!”

顺天府尹如蒙大赦。

“臣遵旨。”

他踉跄着起身,腿麻得险些没站稳,赶忙又稳住身形,一路退了出去。

人走之后,华盖殿里安静下来。

朱元璋脸上的怒意却没有散。

他看向崔海。

“海伢子。”

崔海上前。

“陛下。”

朱元璋冷声道:

“这几日去郭家门前闹事的人,全给咱盯紧。”

“谁要是读书读傻了,受人挑唆,都给咱抓起来!”

崔海心头一凛,他便知道,这事还没完。

但此刻,显然还不敢多言,忙退出殿外。

等人都走了之后,老朱独自坐在原地,一时间气得周身气血翻涌。

本是为将来灭倭,寻个挂帅之人。

结果一下子引出这一连串的事来……

更加糟糕的是,今日武定侯持剑杀人这事儿一起,加上郭英本就一副有心无力的模样。

女儿再遭此等羞辱,事情居然闹到了他们武定侯府上去!

接下来这挂帅之事,他可莫要给自己搅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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