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跨海灭倭之战,就此开启。
自洪武十一年四月出兵起,大明朝廷的气象便与从前不同了。
南京城中,兵部、户部、工部、锦衣卫、海军衙门,几乎日日都有急报进出。
从浙东沿海出发的战船分作数批,先后过海,沿途补给港湾早已布置妥当。胡翊这些年折腾出来的海图、航线、补给册子、风向记录,这一次全都派上了大用场。
从前大明官船出海,最怕的便是茫茫大海之上不知前路,风浪一起,人心就乱。
如今不同了。
每一路船队何时离港,何处补水,何处修帆,何处避风,全部有章程可循。
政事堂和海军衙门把这些路铺好了,他们只管往前打。
战报从海上陆续送入南京,摆在朱元璋的龙案上。
最初是舰队顺利过海。
再往后,是前锋水师抵近倭国西海列岛。
再之后,便是接连不断的胜报。
这一段日子,华盖殿里的气氛都轻快了许多。
朱元璋批折子的时候,嘴角常常压不住。
洪武十一年这场东征,是他近四五年以来最舒坦的一桩大事!
从前这些倭寇在海上劫掠,烧杀抢掠,害死了多少大明百姓。沿海渔民、海商、作坊、军户,都被他们折腾得不得安生。
如今大明主动跨海而去,把刀架到倭国人脖子上。
这口气,朱元璋已经憋得太久,也等了太久……
洪武十一年,五月末。
东征水师前锋军抵达倭国西海列岛。
对马岛与壹岐岛,原本便是倭寇出没的海上巢穴,也是倭国本土向外窥探大明航路的两处门户。
岛上那些倭人早年倚仗海道之险,常常劫掠来往船只,得手之后便退回岛上,藏匿货物,分赃养兵。
大明沿海不少百姓的血债,都落在这两处岛上。
常遇春抵达之后,并未给倭人从容布防的工夫。
他向郭英请战,主张先夺两岛,断倭人耳目,拔倭寇外巢。
郭英沉吟之后,采纳其议。
常十万到底是常十万。
陆战里,他是敢压着敌阵往前砸的人。
到了海上,也没有半点怯色。
俞通源在一旁为辅,调度战船、布置登陆、封锁海湾,将水师的事办得稳稳当当。
一日之间,对马岛便被明军强行攻下。
岛上倭寇据点守军两千三百余人,被尽数歼灭。
那些盘踞海岛多年,劫掠大明沿海的倭寇余部,有的被当场斩杀,有的被捆成一串,押到海边溺水而死。
明军将士看着那些人,眼里没有多少怜悯。
这些年他们在大明沿海造下的孽,早已经够多了。
对马岛既下,常遇春没有停兵。
仅三日之后,壹岐岛也被攻破。
倭人在近海布置的哨站与补给港湾,被大明水师尽数拔除。
至此,倭国西线海路被大明牢牢卡住。
本土倭寇想撤回去,已无路可走。倭国想从外海调船支援,也再难越过大明舰队的封锁。
东征大军取得跨海首胜!
主力舰队在两岛休整补给后,稳步等待陆军全军集结登陆。
至洪武十一年七月。
十万大明主力于博多湾全线登陆。
倭国九州主力幕府军与本地武士联军,早已聚集于沿岸城寨,试图将明军拦在海边。
可这一仗,从一开始便不是倭人熟悉的打法。
大明水师战船排列在海面上,船载火铳、火箭、轻石油弹轮番轰击沿岸城寨。
火光落下,木寨燃起。
浓烟被海风卷着往岸上扑,倭军阵线还未真正压上来,便已经乱了一半。
紧跟着,大明步兵结阵登陆。
长枪在前,刀盾护翼,弓弩压阵,火器营随队稳步推进。
大明的新式战舰从海上压着打,岸上步军一寸一寸往前推。
倭军那些武士,平日里在本地诸国之间厮杀,习惯了小阵冲突与城寨攻防。面对这等水陆协同、火器压制、步阵推进的打法,几乎处处受制。
胡翊所造的新式战舰,在这一战里彻底显尽了威风!
船速快,转向灵活,又能贴近浅水处压制岸防。
倭人原先以为大明巨舰笨重,近岸不便,等他们真正见识到这批战船时,才知自己想错了。
博多湾外,海面上大明战旗连成一片,岸上火光更是冲天。
当月中旬,邓愈率军率先攻克九州第一重镇博多。
此地一破,倭国九州西部门户洞开。
常遇春随后于月底平定筑前国、筑后国全境,九州西部尽数归入大明掌控。
此战斩杀顽抗武士四千余,收纳归降倭民万余。
…………
洪武十一年八月。
明军分兵两路,南路由邓愈率军,扫荡九州南部萨摩、大隅二国。
这两地,是倭寇核心发源之地。
历年入寇大明沿海的倭兵,许多便是从这些地方出海。
沿海诸寨藏船无数,湾口狭窄,山地密林纵横。
若换作从前,大明军队想深入此地,必然耗时极久。
可如今海军从外海封锁港湾,陆军从内地压入,火器营专破山寨木栅,轻石油烧得倭人不敢聚众死守。
邓愈一路南下,见寨破寨,见港封港。
到了八月下旬,南路已彻底平定九州全境。
倭寇世代盘踞的老巢,被连根拔起。
北路则由常遇春统大军北上,逼近长门国。
关门海峡通道,是九州与本州之间的要地。
倭人也知此处一旦失守,大明便能从九州直压本州西部。
他们在海峡两岸设防,调船拦截,想用水道阻断明军北上。
可明军水师不再是当年那些只能近海巡航的旧船。
俞通源调动快船游弋,诱敌出港。
倭船一出,便被大明战船以火器压住,轻石油弹落入船阵,火势顺着海风一路烧开。
那一日,关门海峡上黑烟蔽日。
倭人小船原本以灵活见长,可遇上更快、更凶、更有章法的大明快船,便只剩下逃命的份。
八月末,北路明军打通关门海峡通道,兵临本州岛西部门户。
倭国西线防线全面崩溃。
各路倭军不敢野战,尽数退守内陆城池固守。
至洪武十一年九月。
郭英亲率主力横渡关门海峡。
倭人在海峡另一侧聚船死守,妄图趁明军半渡之时发起突袭。
这一仗,打得极惨烈。
倭人知晓退无可退,船只一艘接一艘冲出港湾,船头绑满干柴火油,竟试图以火船撞击大明舰队。
可大明水师早已防着这一手。
郭英稳坐中军,俞通源调快船切断倭船阵线,又以远程火器提前轰击。
轻石油落在倭船之上,一烧便难以扑灭。
许多倭船还未靠近,便已在海面上化成火团。
海峡之上,惨叫声与海浪声混成一片。
想起当初福建急报里,那些被倭寇劫杀的大明百姓,浮尸漂在海面,血水染红数百米海域。
如今这火,算是烧回去了!
九月上旬,下关被明军拿下。
中旬,偏师南下攻取四国岛,平定四国全境。
倭国南部所有援军通道,被彻底斩断。
九月末,明军主力推进至山阳道。
复合弓在山地城寨战中显出大用。
明军连破十余座倭人城池,兵锋直指近畿腹地。
倭国朝廷震动,遣使求和。
…………
不久后,那份求和表送到南京时,老朱只看了一眼,便冷笑着扔到一旁。
求和?
大明百姓被劫杀时,倭人的残暴尽显。
海上浮尸一片时,气焰是何等的嚣张?
到如今大明兵锋抵近王都,他们知道求和了?
求和之事,老朱盛怒而不许!
勒令大军继续东进,直捣王都!
洪武十一年十月。
常遇春再度出兵,横扫山阳、山阴两道。
他这一生打过太多硬仗,洪武十一年的倭国战场,对他来说并不算难。
最难的是海路远征、补给转运、疫病防治、军纪约束。
可这些事情,早在出征之前,胡翊和政事堂便已经替前线做了大半。
军中有随军医士,有药材分发,有伤兵后送,有海路补给,有明文军纪,还有锦衣卫暗中巡查。
常遇春只需要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山阳、山阴两道一路势如破竹,无城可挡。
倭国幕府调集全国最后的精锐武士,于大阪一线布防。
他们想依托城池死守,阻拦明军东进。
这已是倭国最后一支像样的野战主力。
十月中下旬,郭英、邓愈、常遇春三路大军会师大阪城下。
明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战船封海,陆军围城,火器营昼夜轰击。
最后一战,常遇春亲率先登营压上,邓愈从侧翼破敌,郭英坐镇中军调度三路。
大阪防线被强行撕开,倭国最后一支野战主力全军覆没,大阪开城投降。
通往倭国都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彻底消失。
洪武十一年十一月。
大明十万大军合围京都,这座倭国都城,终究迎来了它从未想过的一日。
都城内外,军心溃散。
倭国天皇、幕府大将军困守孤城。
外无援兵,内无粮草。
城中贵族、僧侣、武士、官吏,彼此推诿,争吵不休。
有的人主张死守,有的人主张降明,有的人还抱着虚妄的念头,想着大明远渡重洋而来,不能久留,总有一日会退。
可他们等不到那一日了!
十一月中旬,明军发起总攻,攻破京都外城。
十一月二十三日,明军杀入京都内城,倭国天皇、幕府将军及一众文武重臣,尽数被生擒。
至洪武十二年二月初一,朱元璋亲拟诏书。
大明昭告四海,倭国全境平定。
自海外离岛、九州、四国,再至本州全土,尽数纳入大明版图。
原倭国全境,改置为平洲。
平洲二字,陛下亲定,寓意大明平定倭国。
诏书发出之日,南京城中钟鼓齐鸣,沿海诸地更是爆竹声不断。
许多老渔民听到消息时,坐在港边痛哭许久。
他们年轻时见过倭寇劫掠,见过村寨被烧,见过亲人被掳走,见过出海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能够得以安宁,便算不错。
竟不成想,陛下竟然把整个倭国打下来,替大家报仇了!
那座害了沿海百姓数十年的祸根,被连根拔掉!往后他们出海,心里总能多一分安稳。
朝廷随后往平洲陆续派遣官吏,开启治理。
倭国旧有诸国、庄园、寺社势力,被一层层梳理。
抗命者杀,归顺者编户。
港湾、粮仓、军寨、道路、关隘,全部重新登记。
立国千年之倭国,正式覆灭!
为祸大明沿海数十年的倭患,也在这一年被彻底根除!
及至洪武十二年五月。
常遇春、邓愈班师回还。
郭英与俞通源依旧镇于平洲,负责前期军政安定。
这一日,老朱一身袍服,出城三十里,亲迎常遇春、邓愈。
汤和也在其中混到一片功绩。
不久后,朝廷又派耿炳文驻守平洲,接替郭英。
朱元璋改平洲驻防章程,驻守大将五年一更换。
再以义子何文辉为辅,协同平洲军政,胡翊对此颇为赞同。
平洲远在海外,若长久由一将一族镇守,日后极易生出尾大不掉之患。
五年一换,既可防止驻军扎根太深,也可让大明不断有熟悉海疆事务的将领轮转历练。
此事定下之后,平洲治理才算真正进入章程。
便在这一年,洪武十二年,秋九月。
南京紫金山上,朱元璋再封功臣。
秋风爽朗,山间松柏苍翠。
文武百官齐聚,勋贵宿将列班而立。
此次大封功臣,与开国时不同。
开国封功,是定天下之功。
今日封功,则是开海疆、定天下之封。
郭英因平洲主帅之功,封营国公。
汤和此战,得以因中山侯改封为信国公。
此外,何文辉等人封侯。
胡翊因组建大明海军、筹划海路补给、革新战船火器、平倭定策之功,由崇宁侯获封宁国公。
且世袭国公衔,与常、徐二家并列。
朱元璋宣旨之时,群臣无人再有异议。
这些年胡翊做过的事,桩桩件件都摆在那里。
政事堂、新政、海军、战船、火器、下西洋、荡平倭国……
大明走到今日,从始至终都绕不开这个人!
宁国公一封,胡家也真正走到开国勋贵最顶端。
终大明一朝不倒的根基,也从这一日彻底立下。
也是在这一年,郭灵为胡翊生下一子。
孩子出生那一日,胡翊站在院中,替孩子取名为煜谦。
煜安的“煜”字乃洪武皇帝所赐,这个字便不动,再加个“谦”字,则是一份对于孩子未来的告诫与企盼。
胡家已有今日。
除却皇位不可得外,其余一切都已近乎圆满。
到了这等地位与境地,不求前无古人,也不求后无来者,最要紧的是求一个谦字。
煜安之安,是安身、安家、安天下之安。
煜谦之谦,是收锋、守分、知退之谦。
安谦二字,便代表着胡翊,也代表着胡家之心,从未改变过。
从头到尾,胡家都没有锋芒太露。
宁国公府的门楣越高,胡翊心里那根弦便绷得越紧。
荣华富贵可以来,滔天权势也可以来。
可胡家若不知安谦,终有一日会被这些东西反噬。
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
洪武十二年秋。
坤宁宫中,今日难得摆了一顿火锅。
自打当年海外意外买回辣椒种子之后,胡翊便把这东西当成宝贝一样,一代一代地培育。
每年成熟之后,他都让人挑出个头大、长势好、味道足的种果,留作下一年再种。
几年下来,辣椒的品种已经比最初好了许多。
如今南京各处,已经开始小范围推广种植。
虽还算不上遍地都有,可在一些暖棚与庄田中,已经有了些规模。
不过最早种在御花园里、由朱元璋亲自盯着的那一批,最后大多进了他的肚子。
老朱这人,从前吃东西口味便重。
辣椒刚入口时,他也被辣得额头冒汗,连连吸气。
可吃上几回后,竟就离不开了。
每年御花园里结出的辣椒,除了个头大、长势好的种果要交给胡翊继续培育,其余的几乎都被朱元璋留了下来。
有时赏给功臣们一些,再有便是留着自己吃。
后来胡翊又折腾出了火锅底料。
将牛油、香料、辣椒、花椒、葱姜蒜,一锅熬出来,香气能从小厨房飘到院门口。
原本宫中也吃涮肉,可那涮肉多是清汤,讲究的是肉味本身,最多往里加一些酸菜,却总少些滋味。
如今有了火锅底料,滋味一下就变得不同了。
肉片、羊肚、豆腐、青菜、鱼丸、菌菇,什么都能往锅里下。
到了后来,朱元璋干脆总结出一句:
火锅涮一切!
这句话在宫中传开后,朱家的孩子们最是喜欢。
隔几日能吃上一顿火锅,几乎成了他们盼着的事。
今日坤宁宫这一顿,坐得极齐。
朱元璋与马皇后居于上首。
朱标和常婉在侧,胡翊与朱静端也坐在一旁。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几个都来了。
孩子们则另坐一桌。
煜安已经长高了不少,坐在那里有模有样,时不时照看着弟弟妹妹们。
玥宁一眨眼的工夫,到了当初小姑姑胡令仪刚进京时候的年级,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胡令仪,抱着这个小家伙。
小玥宁却仍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翻滚着的肉片,即便她不能吃辣的,但总是忍不住伸出小手,指向肉片。
朱雄英与大家围在一处,小声商量着哪样东西最先熟,时而会照顾照顾朱樉、朱棡家中的孩子。
朱元璋望着这一屋子人,脸上的笑意便没有断过。
这些年过去,他鬓角也添了几根白丝。
眼窝处的皱纹深了些,人也比从前略微富态了一点。
可今日坐在这里,瞧着儿子、女儿、女婿、儿媳、孙辈都在眼前,他心里便舒坦得很。
火锅咕嘟咕嘟翻滚着,辣香味在屋中散开。
朱樉被辣得直吸气,却还舍不得放下筷子。
朱棡比他稳些,可鼻尖也冒了汗。
朱棣一改当初的猴急,朱橚则是慢条斯理。
朱元璋看着这些小崽子们的模样,忽然端起酒杯,笑着开口:
“来,咱今日敬你们这些小崽子们一杯!”
众人一愣,随即都端起杯盏。
朱元璋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到朱静端和胡翊身上。
“静端,翊儿,你们也都举杯。”
他笑了笑。
“今日这顿饭,稍后还有你们的事。”
胡翊听到这话,心里便有了数。
今日这顿饭,自然不是单纯为了吃火锅。
先前这两年,大明上下都忙着灭倭。
海军、粮草、军械、官吏、战后治理,一桩桩压下来,朝廷几乎没有几日清闲。
如今平洲大局定下,海疆初稳,许多被暂时拖住的事,也到了该办的时候。
其中最要紧的一桩,便是诸王就藩。
历史上原本该去年前往就藩的朱樉与朱棡,因为灭倭之事,被拖到了今年。
如今再也拖不得了。
朱元璋喝了一口酒,把酒杯放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几分。
他望着几个儿子,开口说道:
“都说儿大不离娘。”
“可咱这回,得叫你们离开南京了。”
闻听此言,朱樉夹肉的手顿时停了一下。
朱棡也放下了筷子,朱棣抬起头,看向朱元璋。
朱橚此刻也老实闭了嘴。
屋中一下安静了不少,只剩火锅翻滚的声音还在响着。
朱元璋看着他们,语气不算严厉,却比方才沉了许多:
“你们虽是咱与秀英的儿子,可也是大明的亲王,是天子之臣。”
“正因如此,戍边也是你们的责任,咱不能只顾着家,而不顾着国啊!”
这话落下,马皇后的眼眶便微微红了。
她垂下眼,没有立刻说话。
这二十年来,孩子们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
小时候淘气,长大了惹事,有时气得她恨不能拿鞋底抽几下。
可再怎么烦,那也是日日能看见的人。
早上能听到他们请安,晚间能问一句吃了没有,病了能立刻叫太医,闯祸了也能当面训斥。
如今这一走,便不是出宫住几日。
就藩之后,天各一方。
一年能不能回来一趟,都难说得很。
再见时,或许便隔着山河路远,隔着无数政务军务,隔着亲王与皇帝的规矩。
马皇后心里明白,这是大明的制度,也是朱元璋早就定下的国策。
可当娘的心,哪能当真这般硬。
她看着朱樉,看着朱棡,又看了一眼还坐在席上的朱棣、朱橚。
这些孩子,仿佛昨日还在她膝下吵闹。
一转眼,便都要长大离京了。
可天下间,哪有不散的筵席呢?
为娘的,此刻看着眼前的儿子们,自然满眼都是不舍。
朱元璋望着他们,摆了摆手道:
“坐下说。”
“咱也舍不得你们离开,可不走终究不行啊。”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朱标,赶儿子们离开,一来是为了大明戍边之任。
当然了,也是为了朱标将来继承天下在做铺垫,这些他还是分的开的。
老朱此刻便摆手道:
“既然快过年了,就再留一阵子,过完今年再走吧。”
他说到此处,目光忽地落在了胡翊与朱静端身上,而后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那旁坐着的胡令仪,又看了看依旧慢条斯理,还带着几分害羞的朱橚。
这个儿子应当是他这么多孩子当中,最不跳脱,也是最安静的一个了。
老朱其实挺喜欢朱橚这孩子,此时望着胡翊,他开口说起道:
“这一晃,老五也是老大不小,到了该成婚的时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