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529章 诸王就藩,小妹出嫁,每个人都要迎接各自的命运

作者:半颗西瓜字数:8.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9 18:05:42
第529章 诸王就藩,小妹出嫁,每个人都要迎接各自的命运

朱元璋这句话说出口,席间众人的目光便都落了过来。

他说的是朱橚,看的却是胡翊。

这其中的意思,自然不必说得太明白。

从胡令仪小时候进宫,在大本堂跟着朱家的孩子们一同读书开始,到如今,已经十载过去了。

当年那个骑在胡翊脖子上,手里攥着糖葫芦,一边吃一边嘟囔叔父偏心的小丫头,如今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朱橚也是如此。

小时候他在兄弟之中最安静,脾气不似朱樉那般横,也不似朱棣那般跳,更不像朱棡总爱冷不丁冒出两句损人的话。

他从小喜欢医书草木,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别人闹起来,他多半只在旁边看着。

胡令仪小时候倒是无法无天,仗着胡翊和朱静端护着,仗着马皇后疼她,满皇宫乱跑,大本堂里也敢同朱家的孩子们闹成一团。

一个闹,一个静。

偏偏这两人这些年走得最近。

小时候是谁也说不清的亲近,长大之后,便渐渐多了些羞涩与约束。

有些事,大人们看在眼里,却并不急着戳破。

如今朱橚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胡令仪也该谈婚论嫁,这层意思便该摆到明面上来了。

胡翊作为胡令仪的兄长,上头虽然还有个胡显,可整个胡家上下谁都知道,真正能做主的人,其实一直都是他。

胡显性子宽厚,遇大事总会先问这个二弟。

胡惟中和柴氏也早习惯了遇事先等胡翊拿个章程。

朱元璋这会儿点他一句,便是在告诉他,回去同你爹娘说一声,胡家若给了准话,宫里便要下聘了。

胡翊心里明白。

他放下筷子,拱手道:

“今夜小婿便出宫去一趟。”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话到这里便够了。

君臣之间相处多年,许多话说多了反倒没味。

朱元璋点到为止,胡翊也点到为止。

一旁的胡令仪却已经把头低了下去。

她方才还在孩子那桌旁边看煜安和朱雄英抢肉片,脸上满是笑意。如今话题一下落到自己身上,整个人立刻老实了。

朱橚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坐在席间,手里还捏着筷子,明明锅里的肉已经熟了,却半晌没有去夹。

那张往日里清清静静的脸上,渐渐浮起了一点红意。

众人看着这二人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

朱樉最先憋不住。

他往椅背上一靠,乐呵呵地看着胡令仪。

“没看出来啊,令仪也是个会红脸的丫头。”

胡令仪顿时更窘。

她抬头瞪了朱樉一眼,想像小时候那样顶回去,可一想到今日说的是自己的婚事,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朱棡见状,也在旁边帮腔。

“我可是记得,小时候咱们都在大本堂念书,你这丫头厉害得紧,连我们都踹呢。”

这话一出,朱樉顿时大笑。

“可不就是,她那时候仗着姐夫在,胆子大得很。老五那时候最老实,偏还总被她支使。”

朱橚脸上的红意更重。

胡令仪更是尴尬得快要把脑袋埋到桌下去。

她悄悄看了朱橚一眼,见他也不敢抬头,心里又羞又想笑。

朱静端坐在一旁,眼中满是笑意。

那时候胡令仪还是个小姑娘,胆子大,嘴巴甜,跟谁都能混熟。

朱橚则总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捧一本书,别人闹得再厉害,他也能看下去。

可每回胡令仪跑过去找他,他又会把书放下,听她叽叽喳喳说上一大堆。

那时还瞧不出什么男女情思,只觉得这两个孩子性子互补。

如今再看,倒真有些天造地设的意思。

马皇后也笑了。

只是笑着笑着,眼里又多了些感慨。

这一屋子的孩子,好似一眨眼便都大了。

当年还围在她膝下讨糖吃,如今有的要就藩,有的要成婚,有的已经做了父亲母亲。

岁月这东西,最是不讲情面。

它不会因为人舍不得,便多停一日。

这一夜,坤宁宫里众人吃得很尽兴。

火锅翻滚着,辣香味一阵阵往外冒。

朱樉被辣得直冒汗,却还要逞强,说这点辣味算不得什么。

朱棡在旁边拆他的台,说他连筷子都要拿不稳了。

朱棣则埋头吃得痛快,偶尔会过去替徐妙云夹上一筷子不太辣的菜。

朱橚全程安静,可每当胡令仪那边有一点小动静,他便会立即竖起耳朵仔细的听。

这点小动作,被胡翊看在眼里。

他心中倒是安定了些。

老五这孩子性子温和,待人也细致,若令仪真嫁过去,至少不会受什么委屈。

夜深之后,众人陆续出宫。

宫门外,车马已经等着了。

朱棣挽着徐妙云的手,临走之前又绕到胡翊面前。

他如今比从前沉稳了许多,可在胡翊这个姐夫面前,仍旧带着些少年时的熟络。

“姐夫,再给妙云诊诊脉吧。”

胡翊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来的时候不是才诊过了吗?”

朱棣理直气壮道:

“都知道姐夫是个大忙人,平日里想寻你诊脉也不容易。既然今日碰上了,多诊一次又何妨。”

胡翊瞧着他这副模样,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徐妙云站在一旁,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姐夫若是累了,便不必了。”

胡翊摆了摆手,徐妙云这才将手递过去。

胡翊搭上脉,稍稍听了片刻,心里便有数了。

他收回手,道:

“放心吧,没什么事。妙云这身体底子好着呢,只是这几日火锅少吃些,她如今不比你,吃多了容易上火。”

朱棣顿时松了口气。

“那就好。”

胡翊看着他那副紧张模样,忍不住道:

“你倒是比自己有病还急。”

朱棣嘿嘿一笑。

“自己的病扛一扛就过去了,怀胎的事不能马虎。”

徐妙云脸一红,轻轻扯了他一下。

朱静端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送走诸王与王妃后,胡翊与朱静端也上了马车。

马车里足够宽敞,铺着厚软垫子,角落里还放着暖炉。

胡令仪自然也跟着哥哥嫂子坐了进来。

车轮缓缓转动,出了宫门,往驸马府方向去。

胡令仪坐在一旁,方才在席间被众人打趣的红意还未完全退下去。

她偷偷看了胡翊一眼,低声道:

“哥,你这就要回去跟爹娘说吗?”

她嘴上问得轻,眼睛却亮得很。

那点欢喜藏都藏不住。

胡翊看她一眼。

“陛下的话,我又岂能不早早传递回去。”

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爹娘早些知道了也好。”

胡令仪轻轻哦了一声。

可那声音里,明显带着压不住的高兴。

胡翊见状,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你还在这里装腔做什么戏。谁不知道你心里早就一百个愿意,都快开心死了。”

胡令仪闻言,立刻把眼睛瞪圆,也给了哥哥一个大白眼。

“我才没有。”

她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朱静端坐在一旁,把兄妹二人这副模样看在眼里,捂着嘴偷笑。

胡令仪顿时更羞了。

“二嫂,你还笑。”

朱静端笑意更深。

“这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胡家大小姐,今日怎地就脸红了。”

她故意上下看了看胡令仪。

“还怪好看的。”

胡令仪被她说得脸上更烫,索性扑过去抱住朱静端的胳膊。

“二嫂,你不要再羞臊我啦!”

朱静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胡翊却在一旁道:

“羞臊一下也好。从小就没皮没脸,如今该知道些分寸了。”

胡令仪立刻抬头瞪他。

“哥。”

胡翊的神色却慢慢正了几分。

他看着妹妹,声音也沉稳下来。

“令仪。”

胡令仪见他这样,心里也知道哥哥不是在玩笑,便老实坐直了些。

胡翊望着她。

“今后入了皇家门,就要懂礼知礼,再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随心所欲。”

“你已经不是满宫乱跑的小丫头了。你是胡家的女儿,也会是周王妃。”

“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看着。你若犯了错,就不是挨几句训斥那么简单。”

他说到这里,语气更重了些。

“皇家门里,规矩大,刀也快。”

“若你将来因为飞扬跋扈惹出事,真到了惩处你的时候,我不会徇私给你求情的!”

胡令仪脸上的羞意慢慢退了。

她低着头,认真听着。

哥哥这话说得重,可她知道,胡翊不是吓唬她。

这些年她在宫里长大,也见过不少人因一句话、一件事,从富贵里跌进尘埃。

大明的皇族听着尊贵,实则每一步都在旁人眼里。

更何况她嫁的是朱橚。

朱橚是亲王,未来也是要就藩的人。

她做了王妃,便再不能只做那个被哥哥嫂子护着的小姑娘。

胡令仪轻轻点了点头。

“哥,我知道了。”

胡翊看着她,心里有些酸。

小时候这个丫头片子最喜欢坐在门口等他回家。

一看到他,便张着小手扑过来,嘴里喊着哥哥回来啦,哥哥要吃饭。

那时候他总觉得这个小姑娘吵得厉害。

可再吵,也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如今一转眼,她也要嫁人了。

朱静端看出胡翊心里的不舍,便伸手将胡令仪轻轻揽进怀里。

“小妹,你哥说话就是如此。”

“对自家人严厉一些,也不够圆滑,可这样的道理却是至理,你要谨记才是。”

胡令仪靠在朱静端身边,乖乖应了一声。

“知道了,二嫂。”

说完,她又吐了吐舌头:

“我才不会记他的仇呢!”

胡翊看见,忍不住摇了摇头。

“还吐舌头,真是没长大。”

胡令仪小声嘟囔着:

“在你面前,我长到八十岁也是妹妹。”

胡翊听到这话,心里那点酸意更重了些。

他没有再训她,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胡令仪也没有躲。

车外夜色沉沉,马车一路驶回驸马府。

当夜,胡翊带着朱静端和胡令仪进府。

胡惟中和柴氏还未歇下。

老两口见他们这时候回来,便知道宫中多半有事。

等听胡翊说完朱元璋的心意,胡惟中与柴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露出压不住的喜色。

柴氏拉着胡令仪的手,看了又看。

“好,好啊。”

她眼眶都有些红了。

胡惟中也连连点头。

“周王殿下性子温和,待人也好。仪儿若嫁过去,咱们做爹娘的也放心。”

这门婚事,胡家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儿子娶了大明长公主。

孙子早已由陛下与太子承诺,将来要娶太子膝下的女儿,也是要做驸马的。

如今女儿又要嫁给周王,做亲王妃。

这对胡家而言,已经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富贵与体面。

哪有什么不答应?

只是欢喜之后,柴氏看着胡令仪,眼里又多了些舍不得。

自从胡令仪小时候跟着一家人入应天,她便一直在他们身边。

当年那么小的孩子,奶声奶气,见了烤肉便眼睛发亮。

如今也要穿嫁衣,入王府了。

柴氏心里喜,又难免酸。

胡令仪见娘这副模样,也红了眼,扑过去抱住柴氏。

“娘。”

柴氏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孩子,这是喜事。”

这话就此说定。

既然有了胡家的答复,几日后,朱元璋便在宫中遣人说媒。

这媒人选得极有分量。

宋濂年岁已高,文名满天下,又是大本堂中教导过朱家诸子的老先生,身为朱橚与胡令仪共同的老师。

由他来做这个媒人,既显郑重,也显体面。

朱元璋此举,也是给足了胡家的脸面。

聘书、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六礼一项一项走下来。

宫中和胡家都忙了起来。

胡令仪的嫁衣由宫中尚衣局与胡家绣娘一同赶制。

马皇后亲自过问过两回,朱静端也常来驸马府陪她试衣。

胡令仪从前最不耐烦这些繁琐规矩,如今却难得安静。

她穿着大红嫁衣站在那里,任由绣娘替她量尺寸,偶尔看见镜中的自己,脸上便会悄悄浮起一点笑。

胡翊每次看见,都要忍不住嘴上损她两句。

可损完之后,心里又空了一块。

过完年后不久,周王的婚事便正式提上日程。

出嫁当日,驸马府门前车马云集。

宫中仪仗、周王府接亲队伍、胡家亲眷、朝中文武,来了许多人。

胡令仪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端端正正坐在屋中。

平日里最爱说话的人,这一日安静得出奇。

柴氏替她整理衣襟时,手都有些发颤。

胡惟中站在门外,来回走了几步,最后还是停住了。

他怕自己进去,看见女儿那副模样,反倒先绷不住。

胡翊亲自进屋,看到妹妹坐在那里,他脚步停了片刻。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

破庙里,火堆旁。

小小的胡令仪扎着冲天辫,听说二哥要烤肉,立刻从车帘后钻出来,奶声奶气地支使大哥去洗大雁。

她坐在干草堆上,眼巴巴等着烤肉,完全不知道身下还藏着森白的人骨。

那时候他们一家人风餐露宿,前路未明。

胡翊背着胡惟庸案的阴影,日日想着如何活下去。

可这个小丫头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哥哥,有爹娘,有烤肉吃,便已经快活得不得了。

一晃啊,竟然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当初那个吃着烤肉、奶声奶气的小丫头片子,如今也要出嫁了。

胡翊走到她面前。

胡令仪抬起头,隔着珠帘看他。

“哥。”

这一声喊出来,她眼圈便红了。

胡翊原本想像往常一样说她几句。

可张了张口,最后只道:

“好好要过日子。”

胡令仪轻轻点头。

“嗯。”

胡翊又道:

“若受了委屈,便叫人送信回来。”

胡令仪吸了吸鼻子。

“哥不是说,嫁入皇家门,凡事要知礼知分寸吗?”

胡翊看着她。

“知礼知分寸,是叫你别仗势欺人,不是叫你被人欺负了还忍着。”

“再说了,揍老朱家那几个小子,我还是敢的,谁不听话就收拾谁!”

虽然这话说的令人想笑,但胡令仪的眼泪反而落了下来。

朱静端在旁边看着,也红了眼。

不久后,吉时到了。

胡翊亲自将妹妹送出驸马府,胡惟中和柴氏站在门前,望着女儿被扶上花轿。

接亲仪仗缓缓起行,往周王府方向去。

锣鼓声渐渐远了,红色的仪仗在长街尽头一点点消失。

胡翊站在府门前,久久没有动。

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为人父母般卸掉重担的感觉。

以自己去世的生母这一支而言,他已经成婚,且育有二子一女。

妹妹如今也嫁作周王妃,一家二人都已解决了终身大事。

若娘亲泉下有知,大抵也能稍稍安心了。

胡翊轻轻呼出一口气。

心里那块压了很多年的石头,终于松了一角。

可胡惟中与柴氏回到府中后,望着胡令仪空荡荡的房间,却一时间都沉默了。

桌上还摆着她出嫁前没来得及收拾的小物件。

窗边一只旧布偶,是小时候胡翊随手给她买的。

柜子里还有几件旧衣。

柴氏伸手摸了摸床沿,眼眶慢慢红了。

“这孩子,一眨眼就出嫁了,时间过的可真快!”

胡惟中站在门口,许久没有说话。

家中少了一个人。

这喜事再大,也挡不住屋子忽然空下来的失落。

……

春二月初二。

正应了龙抬头的时节。

南京城外,旌旗招展,车马连绵。

这一日,便到了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就藩的日子。

朱棣与朱橚年纪还小。

朱橚又才刚成婚,朱棣与徐妙云也尚未真正离开父母太久。

朱元璋和马皇后私下商议过,老两口还未看见他们膝下的孙子孙女,心中到底舍不得。

于是便决定让朱棣与朱橚再留几年。

等年岁再长些,等各自府中添了孩子,再行就藩。

历史上的朱守谦,原本也是能推便推,一直拖了好几年,才不得不去广西王府。

可如今这一次,年岁最小的朱守谦,却利利索索地与朱樉、朱棡一同准备离京。

这其中缘由,其实并不复杂。

朱守谦的母亲吴氏,当初便是胡翊所解救。

若没有胡翊,她因朱文正之死怒骂朱元璋那件事,到如今未必能真正解脱。

这些年吴氏在南京城中,虽没有再受明面上的苛待,可身份毕竟尴尬。

她是朱文正之妻,是朱守谦之母,也是曾经骂过朱元璋的人。

朱元璋心里那根刺,未必完全拔了出来。

吴氏留在皇城,许多事便始终绕不开这层旧怨。

朱守谦早一日就藩,便能早一日带着母亲前往封地。

离开南京,离开皇城,母子二人自成一府。

那时他再奉养母亲,自然少了许多顾忌,也不必时时看朱元璋的脸色。

这一点,朱静端明白,胡翊也明白,马皇后更加明白。

所以这一次朱守谦主动请行,众人都没有再拦。

城外长亭处。

朱樉、朱棡、朱守谦三路仪仗各自列开。

亲王车驾威严,护卫森然。

朱元璋与马皇后亲自来送。

朱标、常婉、胡翊、朱静端、朱棣、朱橚、胡令仪等人也都在场。

马皇后看着几个即将离京的孩子,眼眶早已红了。

朱樉平日里最是嘴硬,此刻站在母亲面前,也没了平日的张狂。

他跪下来,给马皇后磕了一个头:

“娘,孩儿这便走了,爹娘在京中要多多保重身体!”

马皇后伸手扶他,声音都有些哑。

“到了封地,好好做事,别再由着性子胡来。”

朱樉低着头。

“儿子记住了。”

朱棡也跪了下来。

他平日话少些,性子也硬,可这一刻眼中也有些湿。

“娘,儿子会常写信回来。”

马皇后点了点头。

“写信回来,也要报平安。”

朱守谦站在一旁,望着朱静端与胡翊。

朱静端走到他面前,替这个南昌王一脉最后的单传,细心整理着衣袍。

一晃眼,这也是最后一回替他整理了,姑侄们今生还能再见几次?

只怕掰开手指头算,都能盘算清楚。

这些年过去,铁柱已经长高了许多。

从前那个跋扈骄纵的少年,如今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沉稳。

他看着朱静端,低声道:

“姑姑,我要走了。”

朱静端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去了封地,好好奉养你母亲。”

朱守谦点头。

“我知道。”

朱静端看着他,声音温和,却带着郑重。

“也要好好做你的王,莫要再像小时候那样任性。”

朱守谦眼圈一红。

“姑姑,我不会了。”

胡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感慨。

当年那个被他们一次次敲打、一次次拉回来的孩子,如今也要去承担自己这一支的门户了。

人总是要长大的,无论愿不愿意。

朱元璋看着这几个即将离京的儿子和侄孙,脸上神色也不似寻常那般硬。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道:

“去了封地,记住自己的身份。”

“你们是亲王,也是大明的屏障。”

“守好地方,管好府中人,莫要叫咱失望。”

几个年轻亲王齐齐跪下。

“儿臣谨记。”

“臣谨记。”

风从城外吹来,卷起旌旗猎猎作响。

马皇后偏过脸去,轻轻擦了擦眼角。

朱元璋看见了,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说她。

他心里同样不好受,只是他是皇帝。

皇帝的舍不得,不能摆得太明白。

“姑父,待姑姑好些,我一旦有空,会回来看你们的。”

朱守谦最后冲胡翊与朱静端挥了挥手,告别了这片从小长大的地方。

朱樉与朱棡对视一眼,一同冲父母所在的方向又叩了一个头,而后与对方抱拳作别,分别登上车驾。

吉时将至,车马终于启程。

秦王、晋王、靖江王三路仪仗缓缓向前。

朱樉坐上车驾前,回头看了一眼南京城。

朱棡也一直都在回望,直到人影越来越远,变得不可见……

朱守谦则望向朱静端和胡翊所在的方向,眼中带着不舍,也带着一股终于能将母亲带离皇城的轻松。

车队越行越远。

南京城外,尘土渐渐扬起。

马皇后站在那里,一直望到再也看不见人影。

朱标走到她身边,低声道:

“娘,咱们回去吧。”

马皇后轻轻点了点头,可脚下却迟迟没有动。

胡翊站在不远处,望着远去的车马,心里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们一家人乘着驴车入应天的情形。

那时他只想着活下去,如今,许多人都已经走上了各自的路。

有人嫁入王府,有人远赴封地,有人镇守平洲。

有人坐在朝堂上,替大明撑着一层又一层的制度。

这世道终于和当初不同了。

可越是不同,胡翊越觉得身上的担子沉。

因为他很清楚,今日送走的这些人,将来都会成为大明版图上一颗颗钉子。

钉得稳,大明边疆便稳。

钉歪了,便可能伤人,也可能伤己。

朱元璋转身时,看了胡翊一眼。

“翊儿。”

胡翊立刻上前,一拱手:

“岳丈有何吩咐?”

朱元璋望着远处尘土,沉声道:

“这些小崽子们,往后就要各守一方了。”

胡翊点点头:

“是啊!”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开言道:

“你政事堂那边,替咱拟个章程。”

“亲王就藩之后,府中长史、护卫、钱粮、奏报、地方官往来,都得再细细理一遍。”

“咱不能让他们在外头胡来,也不能叫地方官欺他们年少。”

“小婿明白。”

老朱点点头,目望着儿子们离去的方向,同时又看向南京城外河的方向,嘟囔了一句道:

“吴祯上一趟出海都回来快一年了,吴良这是怎么回事?”

“去了一趟美洲,一晃三年未归,咋地了这是?”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