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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解决建州女真,东方才是世界之中心!

作者:半颗西瓜字数:8.1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9 18:05:42
第533章 解决建州女真,东方才是世界之中心!

果然。

散朝之后,朱元璋便忽然开了口。

奉天殿外,百官已经陆续散去。

海外诸国使者被礼部官员引着往会同馆安置,殿前广场上还残留着方才万国朝拜后的热闹气息。

朱元璋负手往谨身殿方向走去,朱标与胡翊随在一旁。

这些年下来,他面庞比早年雍容了些,身上也多了几分帝王久居天下之上的从容。

可此刻,他脸上却带着一点不屑,也带着一点被冒犯后的不满:

“什么法兰西,什么英格兰:”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

“如今也敢不买咱大明的账了?!”

朱标听到这话,神色微动。

胡翊则心里一沉,果然来了!

老朱此刻负着气,继续道:

“先前吴祯汇报,那些边陲苦寒之地,还有人妄图抢夺我大明宝船货物。”

“真是自不量力!”

老朱说这话时,语气里已带了几分杀气。

大明宝船如今走到哪里,不说人人跪迎,可至少各国都要给几分脸面。

尤其南洋、平洲、美洲、北非西亚这些地方,已渐渐知道大明舰队的强盛。

可西边那些国度,有些尚未真正见识过大明之威。

在朱元璋看来,这便是不知天高地厚。

朱标陪在一旁,听出父亲语气不对,便低声问道:

“爹,当真要同姐夫当初建议那般,将天下尽入囊中吗?”

胡翊听得眼皮一跳。

太子殿下,你这话就不能说得委婉些。

他当年是画过饼,可画饼归画饼。

真把全世界都打下来,那是另一回事。

朱元璋听到朱标的话,脚步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儿子,朱标神情温和,可眼中带着些忧虑。

这几年,大明国势暴涨。

平洲已定,草原北伐已开,海外诸国陆续来朝,金银、香料、宝石、奇物源源不断进入南京。

可朱标越是见到这些,心里越谨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明再强,也不可能什么都要。

即便如今强大如此,能力终究是有限度的。

朱元璋看着儿子,忽然摇了摇头。

“标儿,如今吴祯他们画出的世界堪舆图都已挂出来了。”

“咱那武英殿上悬挂着多幅地图,其中那一张,你也看过许多次。”

“你应当知晓,这世界之广,天地之宽阔。”

朱标心里略微一松。

父亲既然说到这里,便说明他并非真被万国朝拜冲昏了头。

朱标点头。

“儿臣知晓。”

他当然知道世界有多大。

正因知道,才更明白彻底征服天下是多么难。

元朝最盛的时候,铁骑也曾打到极西之地,可打到是一回事,真正统治又是另一回事。

皇帝的政令,慢说出了大明,便是在大明腹心之地,也未必人人都能照着做。

南京一道旨意发往地方,路上要走许多日。

到了州县,还有官员阳奉阴违,还有胥吏盘剥,还有豪强上下其手。

这还是大明自己的土地。

若远隔万里,隔着大海,隔着语言、风俗、山河、岁月,纵然一时打下来,也很难真正握在手里。

从大明北方边境到捕鱼儿海,便已有三千余里之遥。

粮道、人马、补给,每一步都要朝廷用大把银钱和人命往里填。

若从大明到欧洲,到美洲,往返便要几年时间。

那样的地方,先不说一次派上千条战舰、十余万军队能否顺利穿越大海抵达对岸?

也不说发动这样的大战,要耗费多少人力、财力、物力?

单只一条,打下来之后该如何治理,便足够叫人头疼。

远隔几万里,皇帝连当地官员长什么样都未必知道,又如何实控?

朱标的顾虑,其实也是胡翊的顾虑。

这件事,胡翊早就同朱标谈过。

大明海外舰队要做的,从来不是把所有地方都变成大明的州府县衙。

真正该做的,是与海外诸国建交,将他们纳为属国,每年接受外邦臣服与朝贺,收取岁贡,掌控海路与贸易的规矩。

不服者可击之。

不善者可灭之!

可打完之后,未必要处处驻军、处处设官。

大明要成为天下繁华之中心。

让诸国商货进入南京,让天下人才心向东方,让工匠、学者、医士、数学家、天文学家、绘图者、造船匠、矿工与商贾都愿意往大明来。

只要维持住这一点,便已经足够。

中西两地有识之士不断汇聚,原本会在西方慢慢发芽的科学道路,自然会被大明吸纳一部分。

这样一来,东方的科技将来便不会被西方甩开太远。

再加上大明提前从大航海中获利,有金银、有市场、有技术流动、有海军、有制度推行。

东方这片土地,将来必定会化作真正的庞然大物,这才是胡翊想要的。

不一定将全天下都变成大明郡县,可要让天下都离不开大明,也要让东方来做世界的主宰。

朱元璋听过朱标和胡翊这些话后,他并非听不懂。

老朱是个极实际的人。

他有雄心,也有杀气,可他不傻。

他比谁都知道,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

大明如今疆域已大,再加上平洲、草原、海疆,朝廷的官员与军队本就已经被拉得很开。

若再一股脑把远隔重洋的西方各国都打下来,听起来威风,实则很可能把大明拖入无底洞里。

谨身殿前,朱元璋停住脚步。

他望着前方宫道,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

“咱没有昏头。”

胡翊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朱元璋又道:

“天下太大,咱也知道不可能处处设县,处处派官。”

“可那些不买大明账的地方,也得叫他们知道怕。”

他说到这里,眼中又添了几分锋芒。

“大明可以不占他们的地,但他们不能不认大明的威。”

朱标低头道:

“爹英明!”

胡翊也跟着拱手。

“小婿以为,正该如此。”

朱元璋看了胡翊一眼。

“你小子少在这里松气,咱还不知道你心里想啥。”

“你怕咱又要大打出手,把国库掏空,把海军拖死。”

胡翊拱手,低头道:

“小婿不敢。”

多年翁婿相处下来,这种时候越解释,老朱越来劲。

朱元璋也没有继续追究。

方才那一场万国朝拜,确实让他心中豪气大盛。

可朱标与胡翊的话,也让他心里那股火冷静了不少。

天下可以望,可路要一步一步走。

只是朱元璋虽然退了一步,对于接下来的疆域扩充,却并未停止。

他如今的野心,已经与开国初年不同。

开国初年,大明要先活下来,要守住北方,要稳住江南,要恢复民生,要压住功臣,要杀出一条新朝的规矩。

如今不一样。

大明有钱,有粮,有船,有火器,有名将,有海军,有从南洋到美洲的财路。

他已经不想再龟缩防守,草原上的残元,必须扫平。

辽东的纳哈出,必须压下。

北方广袤之地,也不能再只是打完便撤。

朱元璋开始用胡翊曾经说过的法子,打一地,便扎一根钉子。

具体的做法便是,大明扩军之后,常遇春在前方打,后方每隔一片地带,便新设卫所。

卫所不只是军营,也是朝廷伸出去的手。

军户屯田,修堡筑寨,开辟道路,储粮设仓,安置驿站,设巡检与边堡。

一座卫所钉下去,大明的实控便往北推一截。

哪怕这截推进得慢,也比单纯骑兵出去砍一场再回来要稳得多。

胡翊看着老朱的新章程,心里也知道,大明的北方布局已经开始变了。

原本历史上,草原始终是明朝挥之不去的大患。

如今若能一步一步将卫所扎稳,再加上土豆红薯推广,边地屯田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北方未必能一口吞下,可只要每年往前推一点,每十年往前推一大片,终有一日,草原会从大明的伤口,变成大明的屏障。

洪武十六年十月。

常遇春率军杀奔捕鱼儿海。

这一仗,打得极快,北元残廷果然藏身于此。

当大明骑兵出现在捕鱼儿海附近时,元廷上下几乎全然没有防备。

他们以为此地极远,大明纵然多次北伐,也很难将大军深入到这里。

可这一回,大明偏偏来了!

而且杀法凶狠的厉害!

常遇春一马当先,李文忠从侧翼压入,冯胜截断退路,蓝玉率精骑突入王庭。

这一日,捕鱼儿海边杀声震天。

北元这些年重新拉起的五六万骑兵,被明军一口吞没。

草原上的风吹过湖面,卷着浓重血腥味往远处散去。

小舅子蓝玉在乱军之中生擒顺帝后裔,俘获大批后妃、王公、贵族与臣属。

黄金家族残存血脉,几乎被一举斩断。

这场仗的战报送到南京时,朱元璋看了许久。

随后,他仰头大笑。

这一笑,像是把胸中多年憋着的一口闷气彻底吐了出来。

从元廷退往草原开始,到今日捕鱼儿海大捷。

这面残存的旗,终于被大明一刀砍断。

同年十一月。

辽东纳哈出率七万部族投降。

辽东建州女真所部,也随之归顺大明。

捷报连着送入南京,朱元璋的心情好得连带着华盖殿里的内侍都松快了许多。

可胡翊却没有只看捷报,他更关心后续安置。

辽东诸部归降,若只封官授职,任由他们继续聚居旧地,日后未必不会再成隐患。

尤其建州女真所部,胡翊心里对这一支始终有一根刺。

后世满清的祖先,便与这些部族脱不开干系。

如今机会摆在眼前,胡翊当然不会放过。

他向朱元璋建议,化整为零,将归顺诸部中最有威望、最有号召力的几支,分批迁入内陆掌控。

不让他们继续扎根原地。

也不让他们在白山黑水之间继续保持旧有生活方式。

迁一部分入山东、河南、淮西,编入军户、民户。

迁一部分往沿海,让他们参与渔业、盐业、造船杂役与海军辅务。

再将其中青壮打散编入卫所,不许大部聚居。

这样一来,他们原本的部族联系便会被慢慢磨散。

生活方式一变,后代所学所见也会跟着变。

朱元璋听完这套安置法,眼神很深地看了胡翊许久。

“你小子,对这些辽东部族倒是格外上心。”

胡翊面不改色。

“岳丈,辽东是大明北疆要地,若放任他们继续聚拢,日后难免反复。”

朱元璋点了点头。

“这话倒也没错。”

他本就是喜欢把隐患掐死在前头的人。

既然胡翊给出了法子,朱元璋自然不会手软。

于是,建州女真诸部被强制迁徙。

许多人从深山密林里被带出,送往内陆与沿海。

这对他们而言,自然是天翻地覆般的改变。

可对大明而言,却是将未来一桩巨大祸患,提前掰断了根。

由此,又一桩大事被胡翊悄无声息地摆平。

…………

洪武十七年。

海外那头,也有了结果。

吴祯率众击破法兰西王国。

当初攻击大明宝船西进之武力,被吴祯强行攻伐解除。

此战之后,法兰西国王被生擒。

吴祯依照朱元璋的旨意,没有拖泥带水,直接斩首示众。

这消息一出,欧洲各地为之震动。

原本许多国家只听说东方有一个庞大富庶的大明,却未必真正将其当成自己头顶上的威胁。

直到大明舰队横渡远海,带着火器与甲兵出现在西方海岸,直到一位国王被当众斩下头颅,他们才终于明白,东方那个天朝并非只是商船与丝绸。

大明能带来瓷器、茶叶、香料、丝绸,令这条商路变得充满活力。

也能带来火炮、战船与屠刀。

事后吴祯没有继续深入进兵,他扶植起一位新国王,令其向大明称臣纳贡。

此举正合朱元璋如今的意思。

打服,换人扶持。

不必处处驻军,却要处处让人知道大明的威势。

随后,欧洲各国陆续遣使臣服。

大明舰队再度开往北非,开始探索更远处的情况。

随后的几年里,也因为大明货物的流传,越来越多人开始向往东方。

宋元时代,便已有少量色目人来到中原。

而如今,这个趋势开始变得更加疯狂。

从海外各地,有商人、工匠、医士、传教者、学者与冒险者搭乘船队而来。

他们期盼见到传闻中的圣国。

期盼见到那座金银汇聚、万国来朝、货物精美、医术高明、皇帝威严而强大的南京城。

会同馆几乎年年扩建,礼部忙得头疼。

工部也从这些海外之人身上,得到不少新奇器具与技法。

胡翊看着这一幕,心里倒是渐渐安定。

大明这条路,已经越走越宽了。

也在这一年,朱橚前往开封就藩。

皇宫之中。

坤宁宫里难得摆了一场家宴。

今日没有外人。

胡惟中、柴氏、胡显与陈瑛都来了。

朱元璋、马皇后、朱标一家,连带朱橚、胡令仪,以及胡翊一家人都在。

为的,自然是明日朱橚启程就藩之事。

一晃眼,胡令仪也已为人母,今年初,她诞下一子。

朱元璋亲自赐名为朱有燉。

这个孩子,也是胡家的第一个外孙,这也代表着胡翊有了亲外甥。

胡惟中和柴氏看着女儿,又看着襁褓里的小外孙,眼中的不舍几乎藏不住。

当初女儿出嫁,他们已经难受过一回。

可好歹周王府就在南京,想见总能见到。

如今朱橚就藩开封,胡令仪自然要随夫而去。

嫁夫随夫,这道理老两口都懂。

可懂归懂,真到分别之时,心里仍旧像被挖走了一块。

酒席之上,气氛比平日沉静许多,朱元璋望着朱橚,神色也比从前温和。

这个儿子,一直是他诸子之中最安静的一个。

这些年读书、学医、习武,虽不似朱樉、朱棡那般锋芒外露,也不似朱棣那般少年英气逼人,可胜在性子温和,心思细腻。

朱元璋看着他,缓缓道:

“老五。”

“儿臣在。”

朱元璋摆手。

“坐着听。”

朱橚这才重新坐下。

朱元璋道:

“咱当初叮嘱你二哥、三哥,要学会宽仁,有容人之量,也要体会民间疾苦。”

“又叮嘱你四哥,到了北平须少一些折腾,把聪明劲儿用到正道上来,尤其要忌随心所欲,举止无度。”

说到这里,朱元璋看着朱橚,语气多了些语重心长。

“到了你身上,咱要你将来谨记的,也不一样。”

“老五啊!”

“你有你二哥、三哥该学的宽容,也有容人之量,也能体会民间疾苦。”

“你举止上,也没有随心所欲之处,这是优点。”

朱橚低头认真听着。

朱元璋继续道:

“但你长时间读些圣贤书,近些年少了许多真实体验,做事就容易眼高手低。”

“将来到了开封,要多深入到细节处去,务必亲身去体会一番。”

“多看看百姓如何耕田,多看看地方官如何办事,多看看医局如何治病救人,多看看府中钱粮如何进出。”

“这些对你做事大有益处。”

朱橚郑重道:

“儿臣记住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道:

“还有武功。”

“这些年你于武功上有所精进,但作为咱朱家的孩子,不可跟你姐夫那般,连打仗都不学。”

胡翊原本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忽然被点了名,顿时有些无奈。

席间不少人都忍不住笑了。

朱元璋瞥了胡翊一眼,继续说道:

“身为一地塞王,你们这些儿子将来要替咱镇守九边塞外。”

“务必勤加磨炼,莫要做了酒囊饭袋、绣花枕头才是,要不然咱可饶不了你!”

朱橚连连称是,胡翊则是在旁边默默吃菜。

老朱这些年一逮到机会,就要拿他不学兵事这事刺两句。

不过胡翊也习惯了,反正他就是不学,学了才麻烦。

朱元璋训完儿子,又把目光转向胡令仪。

胡令仪正抱着孩子,见朱元璋看过来,连忙坐正了些。

朱元璋看着她,脸上带着几分慈祥。

“令仪啊。”

“一晃你也这般大了,当初咱才见你的时候,才一点点高呢。”

说着,他还抬手比了比。

席间众人都笑了。

胡令仪脸有些红,她小时候进宫时,确实还是个小丫头。

那时候不懂规矩,胆子又大,在宫里没少闹笑话。

朱元璋嘴上骂过几回,心里却一直挺喜欢她。

要说这些儿媳之中,朱元璋最亲近的几人,便是常婉与胡令仪。

常婉是太子妃,稳重端庄,又是常遇春的女儿。

胡令仪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她与旁的儿媳不同。

她小时候便在大本堂,和朱家的孩子们一起闹,一起学,一起长大。

朱元璋对她,自然多了些长辈看自家孩子的亲近。

胡翊原本以为,老朱会说几句叫胡令仪相夫教子、少些小脾气的话。

可朱元璋开口却道:

“往后老五若是欺负你,跟咱说,跟你二哥说。”

“大明朝能治他的人多了,你不要怕。”

胡令仪听得眼睛一下亮了,咧嘴笑了起来。

朱橚脸上也露出几分无奈。

“父皇,儿臣怎会欺负令仪。”

朱元璋哼了一声。

“你最好记着。”

胡翊在一旁听得很是头疼,老朱这是直接给胡令仪撑腰了。

这丫头从小就被宠得胆大,如今若再放任下去,到了开封府里还不得翻天。

他只能自己开口道:

“令仪。”

胡令仪一听哥哥这语气,便知道训话来了,连忙收了笑。

胡翊看着她,神色比朱元璋方才还要严肃:

“你也要记住,不可骄横跋扈,要学会做个贤妻良母。”

“我胡家蒙受圣恩如此,你也姓胡,便始终也是胡家人。”

“正因如此,若是犯错,我必罪加一等加以惩罚。”

“此乃家教,亦是家风。”

“纵然你如今贵为周王妃,也要恪守这些训教!”

这番话说得不轻。

胡令仪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认真点头。

“哥,我记住了。”

胡惟中也在旁点头道:

“这话对头,胡家子弟,就当谨言慎行,懂得约束自己,将来舍弃一切回报大明朝廷。”

“今后把你那些小脾气好好收一收,若出了错,咱们也要重罚。”

胡令仪连连点头。

她心里其实都明白,哥哥和爹爹对她严厉,不是因为不疼她。

恰恰是因为疼她,才怕她走错路。

她嫁给朱橚,是周王妃,也还是胡家的女儿。

胡家如今富贵至极,越是这样,越不能叫人抓住错处。

柴氏坐在一旁,望着女儿,目光里满是慈爱。

她没有再多说重话。

这孩子终究已经长大了,又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嫁入王府后也慢慢学会了收敛。

有些道理,想来她自己也是明白的。

这一夜,坤宁宫的家宴吃了很久。

马皇后一直拉着胡令仪说话,又抱了朱有燉许久。

孩子睡着了,她也舍不得放手。

直到奶娘小心提醒,说小世子该歇了,马皇后才把孩子交回去。

…………

次日。

朱橚就藩离京。

开封的仪仗早已备好,周王府属官、护卫、车马、家眷,一路排出很长。

胡令仪抱着朱有燉,坐入车中。

临行前,她掀开车帘,看向站在送行队伍中的胡翊、朱静端、胡惟中、柴氏,眼泪一下便落了下来。

胡翊没有上前,他怕自己一上前,这丫头哭得更厉害。

只是远远看着,抬手示意她好好坐回去。

胡令仪擦了擦泪,点了点头。

朱橚骑在马上,向朱元璋和马皇后行礼,又向胡家长辈行礼。

吉时一到,车马缓缓启程。

马皇后站在宫门前,望着队伍一点点远去。

她脸上原本还维持着笑,可等车驾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那笑便撑不住了。

回到坤宁宫后,马皇后终于是大哭了一场。

这些年儿子们陆续就藩,她不是没有哭过。

可前面几个走了,身边总还留着一个。

如今朱橚也走了,她亲生儿子之中,最后一个也离京就藩。

身旁再没有儿子日日请安,再没有哪个孩子忽然跑来坤宁宫说几句闲话,也再没有哪个小子惹了事,被她当面训斥。

几十年的相处,忽然之间,一下子空了!

那种空,不是道理能填上的。

朱元璋在旁边陪了许久,他平日里嘴硬,此刻看着马皇后哭成这样,也只觉心口发堵。

他只能低声劝她。

“孩子大了,总得出去。”

“老五离得也不算太远,往后还能回来。”

马皇后点头,却仍旧止不住泪。

朱元璋心里叹气,他是皇帝,能狠下心把儿子们一个个送出去。

可马皇后是娘,当娘的心,最难过这道坎。

毕竟孩子是从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五个孩子,便是五块,可想而知……

也便从这之后几日开始,马皇后大病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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