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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这些产业化的服务机构严格来说依旧属于皇帝，但在皇帝无法直接使用的情况下，它慢慢就变得和另一套朝廷差不多——因为严格来说，朝廷也是天子本人的服务机构，这没什么区别。宰相原先也是天子家里的大厨，他也是在后来才慢慢制度化的。
于是到了朱先烯这里，一切都和当初设想的一样，只是这套产业离天子是越来越远了，以至于天子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在为自己直接服务。他能够直接体验到的，就是每年花钱定做衣服、每天花钱吃饭。他只在固定的地方定做衣服，上次给商洛也订做了一套。他也只在固定的地方吃饭，金陵饭店对他来说和金拱门没什么区别。
甚至，金拱门和他的关系还要更近一点，因为金拱门是锦衣卫的产业，他好歹还能见到账本。金陵饭店的账本他反正是见不到的。
“所以，这是不是有些像废史立牧？”
“嗯...确实。”朱先烯点了点头，“行政机构和监察机构互相替代，这是历史常态了。行政机构效率低下，派出监察机构对其进行改革，然后监察机构变成了新的行政机构，之后又有一层又一层新的机构叠上去。”
最近的变化，就是作为都察院派出机构的巡抚，直接代替了过去府的建制，成为了新的行政等级。
金陵饭店大抵也是如此。和皇家走得越来越远的金陵饭店，也经历了和废史立牧差不多的流程。
“总的来说，这些政治改革虽然在之后形成了相当深远的影响，但在当时我们并不是因为存在某个理论，在对其进行改革的。”
以及，这件事在过去了漫长的岁月后，也与其刚刚建立时的样子发生了一些偏移。
“原来如此...”商洛点了点头，“那么，这是大明的现状？
“是的，这就是现状。而现在，我们要开始思考下一步了。现在新时代和新的问题，就到我们这里了。”
春江水暖鸭先知。先前朝鲜王李幕就是最早一批知道水温要变的鸭子，他赶在时代之前发生了变化。
而现在，也需要进行一些变革了。
“首先商洛，我问你个问题——你对科举共和制有没有什么意见？”
“嗯...”商洛摸了摸头，“其实我对这些都没什么意见。我的看法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那就对了，就是这样。”朱先烯回道，“当时的科举共和制，也并非是现有的顶层设计，而是从经济基础上面来的。而现在，面对经济基础的再一次变化，上层建筑也要迭代了。”
关于经济基础的变化，他们之前就进行了一次考察——门口那个面包店就是其中之一。
在超凡力量的作用下，碳水化合物已经完全自由了。人类可以自由地从环境中，从西北风里面汲取维持生命所需的能量。在这种情况下，过去的许多制度都会变得有些脱离现实。
实际上，这个问题在先前就已经发生过了。
比如朝廷的税基中，有农田，也有盐铁。其中盐业在过去确实是会影响所有人生活的，极其重要的民生产业。然而在进入近代化以来，盐的量实在是太大了，至于管理盐业的成本已经超过了盐税的收入。
回过头来看，盐税本质上其实就是人头税。因为人都要吃盐，而朝廷不方便对每个人收税，所以直接把人头税折算到盐这种商品里面收走了。但当朝廷进入现代化的税制改革后，税收不再只是为了增收，其人头税的本质也被看了明白——
“所以这就是科举共和制的好处了。”朱先烯回道，“抛掉形而上的部分来看，就盐税而言，我们当时看清了这本质上就是人头税。而当时朝廷要鼓励人口增长，人头税是不能乱收的——所以食盐专卖在当时直接被取消了。”
而现在，农业税就进入到了视野中。
虽然不是马上就会发生的事，但只要远看几步就会发现——粮农的作用就要消失了。
粮农保证了口粮，保证所有人都能活下去。但如果今后所有淀粉都通过永动机来生产，那么对耕地的刚性需求就不存在了。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耕地就成了某种类似菜地的东西，主要用来改善生活品质，而不是用来保证基本供应。
“商洛，这里有个问题——那个永动机，他稳定吗？”
“我们可以让他稳定起来。”
“很好...我们确实得把这个问题纳入到日程中来考虑了。”
朱先烯的日程都是有数的。他说要纳入工作日程，那么这件事在3个月之内就得办。
“这还真是刺激啊...”朱先烯摇了摇头，“虽然早就有预料，但一想到飞升会在我的手上发生，想想还有些让人兴奋。”
朱先烯的斗志相当地充足，毕竟这不是坏事——需要应对变革带来的变化，这是一种幸福的烦恼，因为这证明事情确实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也不会因噎废食，觉得会扰乱粮食生产就不用永动机了。
科举共和制不只是带来了一系列道与器之间的划分，也带来了一些进步的趋势。朱先烯始终觉得往前走是好的，虽然走上坡路要当心些，但总比原地不动要好。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我确实是需要一些额外的力量。”
朱先烯确实是感受到了捉襟见肘。他有许多事要办，但现在天子与皇产之间的分离已经再创新高——他已经完全不知道有哪些钱和他有关，哪些钱和他无关了。
以及最重要的是，钱未必有用了。因为朱先烯为了达成自己的愿景所需要调动的力量，他们未必就收钱。
“所以，师兄你需要的是解锁更多的权限？”
朱先烯点了点头：“看起来，我也得想办法当一次威武大将军了...我得拓展一下皇帝的边界才可以。”
“师兄你的意思是...”
“那个魔神。”他看着商洛，“你们在亚历山大捣鼓的那个魔神，如果它真的可以让核聚变发生，那么这其实就是永动机了。你有办法对付他们吗？”
“我倒是可以把他们圈起来，用魔法。但我还没想好怎么让他们运行。”
“这好办。我收拾一下，过来研究研究。说不定，我可以把他们给炼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