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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一个小时，商洛才喝到维多利亚做的斯巴达黑汤。
商洛喝了一口。
这味道，让人一言难尽。因为他知道，这玩意儿不能以常规食物的标准来评判。如果说不好吃，那未免有些伤维多利亚的感情。如果说好吃，那未免有伤自己的良心。因为这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是真的不好吃，甚至还不如她在斯巴达吃到的那些。
然而这汤一做好，这次法厄同倒是背着手走了过来。她全程都在看着电视，时不时朝这里看一眼——直到汤里有醋味飘了出来，她才在商洛后面排队。
“吃不掉可以不吃哦。”维多利亚提醒道。
“不，我一定会吃掉的...”
“你是天人。强行吃不喜欢吃的东西，对你不太好吧？”
“不要紧...我能吃。”
维多利亚确实是觉得他没必要吃，因为他也不是本人。但是既然商洛一定要吃，他也不好拒绝。不过她倒是也给法厄同盛了一碗，后者端着汤碗抿了一口就一饮而尽：“对了，就是这个味道。”
“原来这个才是正经的味道？我看甚至都不太匀啊。”商洛问。
“哪来那么精致的均匀，就是得这样才有层次感。”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么微妙的区别吧？”
“嗯...一定要说的话，这有个典故：当年叙拉古僭主和你一样想要尝一尝传说中的斯巴达黑汤，他手下有个奴隶是斯巴达逃奴出身，就为他做了这么一碗汤。叙拉古的僭主也认为味道一言难尽，逃奴告诉他——你需要和斯巴达人一样训练一整天，然后再来喝它。”
“你现在训练了一整天吗？”
“我很累的好不好...所以要补充下体力。昨晚到现在我还没睡呢。”
她把汤碗拿去洗好，放进了碗橱里。
“我去睡了。商洛，借你的床用用？”
“啊？为什么？”
“因为偶尔觉得，还是床上睡着更轻松。你去睡沙发好了。”
“哦...”不太好拒绝，他就答应了。
法厄同说她困了，那就是确实困了。毕竟，她还不是天人，精力有限。
“那我，也去睡了？”看见法厄同走了，维多利亚把自己做饭时的围裙解了下来——做饭要戴围裙对她来说就像是某种工作装似的，她觉得只要开始干活就一定要穿围裙。
“嗯，晚安。”商洛靠在了沙发上，准备睡一会儿。
“但是，睡觉之前有件事我想要问你——你承诺给我的，真的都能兑现吗？”
“你指的是？”
“罗马王。你，真的可以成为真正的罗马王吗？”
“我现在难道不是真正的罗马王？”
维多利亚摇了摇头：“三枝金杖还没到手呢。被分散出去的权柄还没有回收。等你回收了...嗯，你就回收了，明白吗？”
“哦...明白。明白了，我明白了。”
“等下。”维多利亚抬起了手，“你明白什么了？你不会以为我在说，等你成为罗马王之后，我们就可以结婚？”
“诶？不是这样吗？”
维多利亚摇了摇头：“诶呀，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觉得这样很好而已。我没说一定要拿到之后才可以结婚什么的...我父亲不是都答应了吗。所以之前也可以的。”
“但你还没有准备好是吧？”
“嗯...确实有些。”
“所以，找个契机是不错的。”
“嗯...好吧。那我去睡了？”
“晚安。”说完了晚安，商洛自己也靠到了沙发上。他倒不是很累，不过到了睡觉的时候了。偶尔在沙发上面睡一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考虑到朱灵那边选的房子快要建好了，他在这里继续睡下去的时间也屈指可数。
不过他刚一躺下，滟秋就从楼上下来了。
“啊~~睡得好舒服。”她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了，“我回去了。”
“今天楼上只有你们两个，在这住一下也是可以的嘛。”
“不了，我还有事，得回去看剧本。”
“哦...那再见。”
“我说看剧本，难道你不想要说些什么吗？要和我公演的搭档。”
“诶？”这倒是让商洛愣了一下，“你主动要找我出去？还真是稀奇啊。”
他记得，滟秋其实很少会主动来找自己。即使是来的时候，也往往不会和自己独处。毕竟滟秋一直在刻意有意无意地和他保持距离，不打算发展进一步的关系。但是现在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似乎是想要主动和自己独处一下？
这倒真的是第一次。因为现在连阿波罗尼娅都不在了，确实只有他们两个。
“要出去吗？”滟秋问，“今晚的月亮还不错。”
商洛点了点头，穿起了衣服，走出了门。
他叫了葛拉尼在巷口等着。六轮的豪华轿车，倒映着霓虹灯的光。
商洛上前为滟秋开了门。
“谢谢~”滟秋在他面前上了车，他才坐了进去。
在后排挨着坐下，商洛问：“你想去哪？”
“随便吧。到处转转。”
商洛对车中的魔神葛拉尼下了令，车辆开始了自动巡航状态。
车动了起来，夜晚的灯光也向后慢慢退去，只有天上的月光不会动。
“啊~~”滟秋叹了口气，“你知道吗，王灵官的后续作品已经取消了。”
“哈？”商洛愣了一下，“之前不是说让她改剧本吗？她改了？”
“工作，倒是已经全部结束了。但她已经无法继续工作了。”
“她不会是累死了吧！”
“不是...她...”滟秋摁着额头，“她升级了...”
“难道又升官了？那是谁啊？最近有晋升阁老吗?”
滟秋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我们去金陵饭店吧。”
金陵饭店，一处办公室内。
金陵饭店也为驻京的公司提供临时的办公服务，一般是租用些会议室来用。
在王灵官电影处在筹备阶段的时候，萨天师的影视公司就驻扎在金陵饭店里——这也是为什么滟秋不去其他地方，因为工作方便。
他们到了会议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所有人都下了班。
滟秋用钥匙开了门，打开灯，绕过所有人的工位，走到里间。
“说起来，这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存在吧。”
“你都不说，我怎么知道...”
“也对。不过你看了就知道，大概确实是你第一次见。”
滟秋和商洛在门口停下。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窗口，里外互相都看不见，只能传递纸条。
餐食则在门中间的一个窗口传递，但也不是常开的。
滟秋连续用两把钥匙开了门，才把这套防守严密的门打开。
屋子里摆满了画稿，还有成堆的参考书。画桌上有个画板，画笔投在画板上，有一种“收工了”的悠闲感。
桌上摆着一盏台灯，灯光亮着，照亮了整间屋子。只是那灯似乎并没有插头。
这场面，让商洛觉得很熟悉。似乎和天乙贵人的工作间很像。
但这显然不是天乙贵人的尺寸，而是真人的尺寸。
“这是？”
“月将·室女的工作地。”
“月将？”
“嗯，月将。”
天乙贵人是天将。但玄修可以请来的力量除了天将之外，还有月将。
与天乙贵人这样的天父地母的元灵不同，月将的前身是人。所以，他们的尺寸也是人的尺寸。
“你们怎么把月将请来的？”
“每个月将都是具体的人，需要和她谈判。但方法无一例外，都是【招影】。顾名思义，就是把她的影子请过来。看到那盏灯了没有？这种【没有电源也可以亮的灯】，就意味着里面有月将。只要和月将商量好，他们就会以影子的形式出来工作。而现在，这盏灯已经灭了，它再也打不开了。里面的月将，升级了。”
“是谁啊？你说，是个具体的人？那她是谁呢？”
“是，前代王灵官的作者——的女儿。他父亲因为入了内阁而停笔后，把自己的画稿都交给了自己的女儿。她的女儿不想要借父亲的名字成名，于是打算自己投稿，结果处处碰壁。最后一时间想不开...”
“死了？”
“没有没有，她一时间想不开，就不画了。但她想要画画的执念，却留存了下来，最后被萨天师收留——萨天师本来是要渡化她的，因为想要创作自己的原创作品是一种执念。但其实，收集整理前人的作品也是一种创作。《百回本西游记》也是在前人的创作上面开展的嘛。于是，她开始画王灵官的同人作品，练手一段时间后，正式在萨天师的帮助下开始画续作，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算来到现在，也有十年了。就在前两天，她怀着极大的热情改完了你要改的稿子。然后她就...”
滟秋捂着额头：“她升级了！从此在再不用与灯影相伴。她就...辞职了。”
“好家伙！”商洛看了看天花板，“那怪我？真的要怪我吧？”
“倒也不能怪你，但你确实是喂饱她的最后一个馒头。她在之前的创作经验中，为自己的晋升积累了经验。然后在这次的创作中以画入道，她成了！”
“我们这地方可真是人杰地灵嘿，一个个都成了。那她现在去哪了？”
“祖师是知道的，但他不说。他觉得，今后不画了也很好，要顺其自然。至于电影，不拍了就不拍了吧。”
“但是她还在连载是吧？那怎么办？”
“啊...我也不知道...”滟秋捂着额头，“我们总不能说作者成仙了吧？这比作者入内阁还要离谱。事到如今，我们只能散伙了...所以，商洛！求你帮帮我，我们应该怎么办？王灵官这个项目，要怎么才能进行下去？”
白日里她劝解维多利亚的话，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的。如果王灵官能一直出续作，她确实不担心自己会谢幕。但眼看着，谢幕的时日突然就到了啊！
“商洛，我们要怎么办？”
“首先...”商洛琢磨着，“如果作者本人不想要创作了，我们就算把她抓回来关在小黑屋里，恐怕也是不行的吧。”
商洛不知道她算是哪一种神仙。但仙人是逍遥的，没有强行拘过来的道理。再者，这是创作，也没有强迫别人连载的道理。
“我先问问，你们打算怎么和读者解释？”
滟秋无奈道：“已经准备好的解释是：作者买彩票中大奖了，所以不想更新了。我们会尽快招人继续往下画，并且做好交接工作，就这样。暂时先停刊一段时间吧。”
“等下，她介意被人来续书吗？”
“理论上，她如果不说的话，我们是不能接着画的。但是她临走前明确说了：随意，随我们怎么搞都可以。”
“啊...”商洛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自己创作是吧。”
“你想什么呢，我们两个又不会画漫画，怎么可能续下去？要是会的话，我也不会找你来了吧。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办法的话...诶？”商洛一拍脑门，“她既然说可以续书，那这么说的话...说明她其实还是在乎这么个作品的。如果她不在乎的话，她也不会说了是吧？”
“等下，你要做什么？”
“桀桀桀....桀桀桀桀！其实，我是善香党啊！”
香，就是陈香，是作为刑警的王善的同事。然而情节进展到现在，双方竟然都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而商洛其实很喜欢两个人的CP。
“你...你笑得这么瘆人，你要做什么？”
“那既然作者不愿意让他们在一起，他还说可以让我们来续？香香，我的香香！我一定会让你有个好结果的。来来，把笔拿来，我来搞定大纲，你来搞定天乙贵人的画工。我们这就给它攒一个好结局吧！啊，我真是太善良了。”
“等一下！”滟秋喊道，“可是我觉得，应该是王恶和她在一起吧？你看，明明两个人里面，王恶和她的互动比较多吧。”
“这怎么能行呢，其实陈香根本就不认识王恶吧，她每次都以为是王善来着。”
“啊...可是你这样会让我们恶香党抓狂啊！我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