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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确定吗？你确定她是这个意思？她要出生了？”
“我...我不知道...”法厄同也不确定这个“炸鱿鱼”的准确性，“我猜她是让我们猜谜。”
“猜谜？”
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这其实是神谕所的本职。神谕所，就是让人猜谜的地方。历代皮提亚都会提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预言，让别人来猜。虽然这些预言最后会被证明都是正确的，但什么时候猜出来就直接决定预言本身到底有没有用。
比如当波斯大军西征时，吕底亚国王讯问是否要对抗波斯大军的时候，他从特尔斐得到的预言是：【如果开战，他将摧毁一个强大的帝国。】
吕底亚国王非常高兴，并且又支付了一大笔资金来讯问自己的国祚。
特尔斐再次给出神谕：【一旦一头骡子成为米底人至高无上的国王，吕底亚将会逃亡，不要想着站稳脚跟，也不要为胆怯感到羞耻。】
这其实是不祥之兆。但吕底亚国王认为，一头骡子不可能取代自己——
然后他向波斯应战，并且全军覆没。
特尔斐已经给出了明示，让他赶紧跑路。但他没理解【骡子】的意思——事后人们才知道，骡子说的是波斯的居鲁士皇帝，他是波斯人和外邦人的混血，他就是预言中的【骡子】。之前提到的【如果开战，他将摧毁一个强大的帝国。】，这里指的就是吕底亚。
但神谕所的预言倒也不是每次都在事后才揭晓。
比如希腊大战波斯的时候【木墙】预言，就是在骡子预言之后。希腊众城邦都去寻求对抗波斯大军的神谕时，特尔斐给出了【木墙】的答复。当时的结论众说纷纭，有人说要建立防御工事之类。而雅典人隐约猜出了什么，并且回去进行备战。之后，雅典海军的庞大战舰像木墙一样碾碎了波斯人的战船。
“所以，真的是她要出生的意思吗？”
“我真的不确定...”法厄同摇头道，“但她既然让你猜谜，但肯定是猜出来有奖励，猜不出来的话...有没有惩罚我就不知道了。”
“那总之，我们先去准备下那个炸鱿鱼吧。所以那个鱿鱼，需要准备什么调味料吗？”
“完全不需要。那个鱿鱼的做法非常简单，只需要面粉和盐就可以。你就把面粉调个油炸糊，然后把鱿鱼裹着面糊丢进去炸，炸完了再捞出来撒点盐就能吃了。”
“我最近很少能碰到一句话就能说完的菜谱了...这东西这么简单的？”
“炸鱿鱼是古希腊就有的希腊家常菜了。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嘛。地中海里头鱿鱼特别多，鱿鱼又很容易变质，所以卖不上价钱。早晨打回来的鱿鱼，一天之内就得吃掉，所以便宜得很。因为是家常菜，所以使用的原材料也就是希腊本地就有的材料。”
“然后用橄榄油来油炸？”
“嗯...”法厄同想了想，“其实最正宗的做法不是油炸——因为橄榄油在古代希腊都算是很贵的东西。产橄榄油不代表随时都有橄榄油可以吃。而且油炸食品一下子用了那么多油，回收起来也是个问题。最正宗的做法是油煎。不过，好歹是用了油的。”
动物性油脂在哪里都是稀缺的。要想在平民食物中使用大量的油来烹饪，多半都得找一些植物性的油脂来使用。
胡麻油菜籽油之类的原产地离欧洲都很远，这里的油料作物是油橄榄。
油橄榄是一种奇特的油料作物。和芝麻、油菜之类的作物比起来，油橄榄的虽然产量低，但是它不挑土地。
希腊是个非常贫瘠的地方。除了斯巴达人占据的拉科尼亚平原之外，几乎找不到什么像样的耕地。而除了平原之外，别的地方基本都是土都只有薄薄一层的山。
当平原上的好土地都被占据后，农民们只能去山上开垦没有人要的土地。在这种情况下，种植橄榄树就是必要的选择了。
橄榄树的可以在希腊的石灰岩山地上生长，对肥料没有什么要求，只是对气候和日照有很高的要求。地中海周围别的没有，就是太阳多。没人要的石头地上晒了不要钱的太阳，就能够长出来可以榨油的橄榄。
橄榄树对排水也有要求。而石灰岩山地本来就存不住水，刚好也符合橄榄树的生长习惯。这地方天生就是适合种植橄榄树的。
不过，橄榄毕竟是一种经济作物。它的产值确实不低，但归根到底还要要把橄榄油卖出去才能换成钱，因为人不可能一直吃油来过活。
所以海贸对希腊来说不只是经济线，也是生命线。各个希腊城邦都有大批的，依靠种植经济作物来活命的农民。要是海贸停下来，他们就全完了。
希腊的衰败也是因为这一点。
亚历山大的征服确实是扩展了的希腊的文化，拓展了希腊人已知世界的边界。但在那个世界中，希腊人几乎是处在世界的边缘。埃及和波斯的贸易和贸易中心距离希腊实在是太远了，橄榄树又不是只有希腊才能种植。当贸易中心从希腊转移走之后，整个希腊世界的衰败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实际上在亚历山大征服之前，整个爱琴海的经济中心就开始不断往北移动。因为黑海殖民地运送来的粮食，是从北方进入希腊的。当希腊本土的贸易网络因为频繁的战乱而崩溃后，原先处于边缘地带的马其顿就开始崛起。这种北移的最终结果是，希腊文明的核心地区被移动到了色雷斯，也就是君士坦丁堡所在的地方。而雅典和斯巴达，哪怕是在东罗马帝国兴旺的时期，也早就已经破败不堪了。
“所以，雅典和斯巴达现在居住的人，他们真的是希腊人吗？”
“这个是可以肯定的。”法厄同答道，“其实也有希腊南部可以算是正统的希腊人了。稍微往北的山区，就是巴尔干——这个笑话怎么说的来着，巴尔干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