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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当这种偏移发生时，战术上的成功往往掩盖战略上的失败。一支军队可能在正面交锋中不断获胜，却因为拒绝撤退或无法克制破坏欲而耗尽资源；可能占领大片土地，却因缺乏治理能力而迅速失去控制；也可能在追求荣耀的过程中，将本可以通过谈判解决的冲突拖入无休止的消耗。
战士擅长的是如何击败眼前的敌人，战争是一个系统化的复杂工程，并非通过一系列战斗就能结束的。赢赢赢，到最后可能就会输光光。
以及从更广泛的社会结构来看，战争从来不是由战士单独完成的行为。
粮食来自农民，武器来自工匠，运输依赖商人与道路，组织与调度则依靠官僚体系，而战争的正当性需要由文化与思想加以解释，等等等。
战士只是这一整套系统中的一部分。如果让这一部分反过来主导整体，资源的分配就会不可避免地向短期的战斗需求倾斜，忽视人口恢复、财政稳定与社会秩序等长期问题。一个社会或许可以因此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却很难维持持久的战争能力，更难承受战争之后的重建工作。
因此，许多成熟的国家都会在制度上对战士加以约束。决策权掌握在政治与行政体系之中，战争目标由非战士阶层设定，补给与调度受到严格控制，胜负的标准也不再仅仅是战场上的表现，而是是否达成了预期的社会与政治结果。在这样的结构中，战士的能力被保留下来，但其行为被纳入更大的框架之内，使战争始终服务于社会，而不是反过来吞噬社会——
云岚帝国就处在这一状态。
云岚帝国其实已经对战士进行了约束了，他至少已经把战斗缩小到了战士之间。然而，这还不够。
“我们做得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
“可是...”神剑太子诧异道，“战争的参与者难道不就是强大的战士吗？如果我们培养出了强大的战士，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主导战争？”
“因为，因为战争的代价从来不是由战士单独承担的。”商洛回道，“战争，从来就不是战士的画布。死亡、饥荒、税负、流离失所——战争的代价需要整个社会来承担。”
这些后果会扩散到整个社会之中，落在那些从未踏上战场的人身上。如果让以荣誉为导向的群体来决定战争的走向，那么冲突往往会不断升级，直到超出原本的目标与承受范围。只有当社会本身保有对战争的控制权，战争才可能在达到目的之后被终止，而不是继续以各种理由延续下去。
“我和你说实话。”商洛压着声音，“我是把你当作朋友，才说这句话的——战士掌控战争，必然是短视的。就像你让资本掌控资本，必然是短视的。我只问你一个最基本的问题：胜利和荣耀，你要哪个？”
这个问题对神剑太子来说很直观，但对其他人来说并不直观。
所以如果是问其他人的话，还有另一个问法——
就像所有的战斗都胜利的话，战争肯定也胜利了。如果所有的上市公司都在发展，那经济肯定也在发展。
那么，问题来了：你炒股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促进经济的发展？
拿着这句话去应天股票交易所问，99.9%的人都肯定会说炒股是为了赚钱，剩下0.1%的可能是正好碰到了朱先烯的姑姑——宁国大长公主殿下，那位传说中的股神。她炒股确实是为了促进经济的发展，顺便给自己赚点零花钱。因为国民经济的发展会在她的无限期债券和其他资产结构上兑现。
而其他人，显然在这个问题上都不可能犹豫。他们炒股的目的，肯定是为了自己赚钱，而不是为了某一公共目的。
这问题对神剑太子来说，就是战斗为了“胜利”还是“荣耀”
神剑太子迟疑了一秒——
“这个问题你哪怕迟疑了一秒，都是有问题的。因为一个人迟疑一秒是一秒钟，86400个人迟疑一秒，一整天就过去了。”
“是这个道理吗？但是好像也有道理...”
“我正经来说——战争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胜利，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凡你有那么一点点犹豫，你就得想想，其他人会怎么想。”
一大群资深战士让战争走向胜利吗？
这就像在问，一大群资深股民可以让经济走向繁荣吗？
答案是，未必。
未必做得成，但也未必做不成。
因为这两件事不能说没有关系，只能说关系不大。
但如果真的让战士去决定战争，那就像让股民去决定经济运行一样。那么股民肯定会让股票进行周期性的涨落，方便自己低价买入高价卖出。而战士，也会让战争周期性的胜利，好让自己一直都有仗打，一直都有荣耀可以刷。
当战士打仗是为了割人头换奖励，那这场仗就永远也打不完了。
“还能是这样的？”
“要不，我给你提个建议。”商洛开口道，“我们今天，先带你认识一个朋友。明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应天股票交易所。”
“那是什么地方？”
“好地方，能让你赢赢赢，能让你感受大时代的地方。今天，咱们先教朋友。”
商洛打算慢慢教他做人。因为他是776号世界的代表，教会了他，他自然就回去教自己的同胞了。
一路走到了文鸳所在的比武场，那里是体育馆的场地。
文鸳和之前一样，拿着家传的御林军大刀等在那里。他抱着大刀，刀身斜着放，刀头支在地上，刀柄与他的眉梢平齐。整把刀和一柄短矛似的，立起来会比他人还要高。
“那把刀...是厉害的兵器。”
“是吗？你也能看出来？他家传的。”
“他也是兵主家族的？”
“嗯...普通的禁军世家吧。像他这样的大概有十几万。”
“有十几万？！”
“你和他交流一下就知道了。”商洛招了招手，“诶，这个就是要和你比武的。”
文鸳看了他一眼：“不是小人国的吗？他们的世界，是饮料机里面的吧，他怎么和真人一样大？”
“因为他现在开着法天象地呢。你不要划破他的皮肤就好，会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