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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住了...所以，我们要做的是聆听？”
“聆听所有人的需求，然后满足，而不是一厢情愿地做自己的事——更不应该直接拿人搞社会实验。你要知道，虽然国子监确实是有社会工程学系，但国子监只会拿下界做社会实验，不会拿我们自己人做实验。”
换言之，国子监也不是什么纯良之辈，大明也不是。
大明也并不抗拒以非人的待遇，来看待朝贡国。因为华夷之辨是非常明晰的。
华人就是华人，蛮夷就是蛮夷，二者之间如同天地间二分的清浊，是不可交融的。
不过——万事都有个不过。
不过在华人和蛮夷之间，还存在一种名为“诸夏”的模糊概念。
诸夏概念是模糊的——诸夏这个词本身就是模糊的。
它模糊就模糊在问题的最开始：什么是诸夏。
《左传》说“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夏亲昵，不可弃也”，意思是戎狄象豺狼，是而不会满足的；诸夏各国是同胞之邦，不可轻易放弃。
但是《左传》语境中诸夏，其实指的是周朝分封下的诸侯国。这些诸侯国从秦之后，就变成赤县神州的一部分了。
只是这件事，在如今出现了一个循环——现在朝廷有了新的诸侯国，也就是朝鲜、琉球之类。
那这些算不算诸夏呢？
原则上不算。朝廷的律法里，没有对“诸夏”做出任何规定——因为朝廷不会明确立法给某个外族，说明他们有某某权益等等。蛮夷就是蛮夷，夷夏大防是绝对不可逾越的。
但是，某些人可以稍微松开一些——比如朝鲜人就用数百年的时间证明，他们确实很有用。他们在各行各业都在努力的流汗，在王师中充当辅助部队而血流成河。
到这了这一步，其实待遇已经了然分明了：朝廷允许朝鲜人为王师流血，这是莫大的荣耀。因为为朝廷流出的血，必将得到应得的应有的报偿。
这种报偿，就是对“朝鲜属于诸夏”这个概念的默许。得到同样待遇的还有琉球，因为二者都为朝廷付出了许多努力。
不过，朝廷也不可能因为朝鲜就打破夷夏大防的惯例。毕竟，朝鲜算不算“蛮夷”这是个政治话题，不适合在这里进行讨论——不只是朝鲜，所有以族裔为标准来界定待遇的政策，都不可能被确定为正式的国策。
所以，朝廷是以“个体”为标准来进行审查的。
具体来说，有国人、邦人、归化人三个等级。
朝鲜属于“邦人”这个等级。换而言之，就是“属邦”的意思。
理论上国和邦这两个字的意思差不多，只是当年为了避讳汉高祖刘邦，所以把许多本身是“邦”的字改成了国。比如相邦改成了相国，典属邦改成了典属国。
朝廷借用这个和国人类似的词，用来描述那些“获得了居住权”的朝鲜人。他们可以合法的在畿内居住，只要没达到居住期限就可以。
这层再往外，才是对待真正的“外人”的方法，主要分为归化人和化外人两个等级。
化外人理论上是不存在的，因它只是一个政治概念，指那些大明完全没有注意到的人，比如南洋雨林里面的那些个土著。而归化人，是相对于化外人的概念——这其实就是生番和熟番的意思。
归化人以个体的形式归化，而非整体。而他们的活动范围也被限定在朝贡国和兰芳这样的卫戍区内，他们并不被允许进入到王畿之内。除非是为了朝贡国。
在朝贡国的时候，他们是可以作为景观而进入王畿之内的。
“我...我难以理解。”大厨想了好半天，才再次开口，“我有个疑问。我们想要对人类施加平等的爱，却最终...最终沦落到了反人类的境地。而天朝明明就看不起蛮夷，甚至不把蛮夷当做人——蛮夷反而像个人一样。这是为什么？”
“？？？”商洛也愣了一下，“你进步很快啊！恭喜你，你已经学会抢答了！”
“抢答？我这是问题啊。”
“有些问题，本身就是答案。因为你刚才问的问题，是一个非常经典的问题——兼爱和仁爱你选择哪一个。你是选择无差别的爱，还是有差别的爱。”
“站在自动机的标准，我们会选择无差别的爱。”
“不。”商洛摇了摇头，“我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真的爱人，而不是爱‘爱’，不是为了爱人而爱人，那么你应当选择仁爱。墨家的兼爱是一条歧路，它必然会走向无情。你没见过这种人吗？一种看起来很虔诚，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道德水平非常低劣的人。”
“啊...”大厨发出了感叹，“我不是见过的问题。我怎么好像见过的每个罗马人都是这样。”
“包括维多利亚？”
大厨直言不讳：“是的，包括维多利亚。我不是反对维多利亚皇帝，也不是在贬低她。我的意思是，维多利亚皇帝确实是罗马霸权的受害者，但她也是罗马一切恶的集大成者，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为罗马皇帝所造下的滔天大恶——她的恶就在于什么都没做。她本来可以做些什么的。”
大厨对维多利亚始终心存芥蒂。不过——
“不过现在她既然选择将天下大权交给天君您，那她就是世界上至纯至善的存在了。赞美维多利亚陛下，愿她与您都处在永恒同调的欢愉中。”
“这是你们的比方？”
“算是吧...我渐渐的，可以用一些自己的话语来描述自己的感受了。”
“诶，说真的。”商洛喝了口茶，“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搞什么‘未来佛’。哥伦比亚小姐不是必须存在的，我觉得以你这样的学习速度，你完全可以接受下一步的哥伦比亚自动国。”
“啊？您的意思是...我不用退出？”
“谁让你退出了啊，你们自己吗？”
“可是产品都是要迭代的啊。新产品替代旧产品是天经地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