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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到了维多利亚的头上。
罗马并非一个千年帝国，它其实只是比永庆改制的时间略长一些而已。或者说，它是在大明正式开始全面与世界接触之前的一段时间才建立的而已。古代的罗马确实存在，现在的罗马也确实存在，但是“过去的罗马”并不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罗马始终避讳与震旦进行信息上的全面交流。因为一交流就会发现，第三罗马的前身其实不是第二罗马，而是...
奥斯曼苏丹国。
“奥斯曼？”一旁的文鸳也听到了这个名字，“那不是帖木儿的朝贡国吗？”
大明对奥斯曼的印象就是这样。因为在永庆改制之前，大明对西边没什么了解，因为没必要。他们在地球另一头，当他们不存在就好。
实际上，大明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罗马没有灭亡——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大明觉得罗马不太重要。因为当时的东罗马帝国，在大明这里只被视作一个西方的中等国家，没有把他们和古代的罗马帝国挂上钩。而且，就算是古代的罗马帝国，对大明也和贵霜、孔雀王朝、白衣大食之类的没什么区别，都是从西边来的，似乎很大的国家，但他们都可以当做不存在。
大明和罗马真正开始全面接触，也就只是200年不到的时间。让文鸳没想到的是，罗马竟然是在那前夕才重建起来的。
“那么快吗？”文鸳诧异道，“他们在重建之后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成为了这么大一个罗马帝国？”
因为从历史课的角度来看，刚刚和大明接触的罗马就已经是半个世界的霸主了。他们在各种方面都展现出了相当高的合作价值，也展现出了合作的意愿，甚至还有一些服从的倾向——所以，双方的合作才能够达成。
“我说...维多利亚阁下，从我的角度来看，如果你们在十几年的时间里就扩张到如此庞大的地步，那确实没什么好自卑的。你们很厉害的。”
维多利亚也觉得有些奇怪——
“你们说，我是君士坦丁十一世本人的后裔？那...那这是相当荣光的事情啊，这有什么不好接受的？”
君士坦丁十一世，即东罗马帝国的末代皇帝。1453年，奥斯曼土耳其攻陷君士坦丁堡的时候，君士坦丁十一世以壮烈殉国，给第二罗马的历史画上了一个炽热的句号。
传说中，君士坦丁十一世没有完全死去。传说他被天使所拯救，化作大理石像潜藏在世界的某处。传说，只要时机一到，他就会如闪电般归来重建罗马帝国——传说是这样的。
而传说，就这么降临在了第三罗马的身上。
由大理石诞生为人的地生人神话在希腊早已有之，不少希腊城邦都会宣称自己的祖先是地生人——换言之，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人。地生人被认为是绝对的正统居民，是城邦的根基之所在。
实际上，当时流传君士坦丁十一世化成大理石的传说，就是因为人们希望他作为地生人再回来。这是对君士坦丁十一世最大的怀念，人们希望他以最大的正统，最大的正义，最大的力量重返世间，建立一个再正统不过的罗马帝国。
而这一切都成功了。作为地生人的君士坦丁十一世如闪电般归来，诞下了神话一般正统的巴列奥略·伊苏里亚家族。这本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为什么，无论商洛还是阿波罗尼娅，还有先前看过这一切的阿加索克勒斯，都觉得这对维多利亚来说是一个噩耗呢？
“因为...”商洛犹豫了一下，“我先说好的部分吧。我从哪开始说呢...”
“从如何复活开始说？”
“嗯，就从那里开始。”商洛开口道，“故事，开始于一次炼金术士的集会。以名号为【赫利俄斯】的炼金术士为首，六名强大的炼金术士结集在一起，使用国土炼金术将罗马的概念从虚妄中带回了尘世。他们唤醒了圣索菲亚大教堂内的天使，利用天使的怒火扫清了罗马的敌人。仅仅一夜之间，强大的奥斯曼帝国就被掩藏在了历史的灰烬下——理论上是这样的。”
“理论上？难道实际上并非如此？”维多利亚问。
“是的...并非如此。这是他们理论上的计划，但你也看到了，圣索菲亚大教堂内的天使，到现在都没有被使用过。因为计划的实行的过程中，他们采用了更加简单的方法——他们，把另一个世界的罗马帝国置换了过来，把奥斯曼帝国置换了过去。”
“？？？”
“所以在一夜之间，强大的罗马帝国如闪电般归来。”
“原来是偷来的吗？！”
【是的...是偷来的。以赫利俄斯为名号的炼金术士为首，他们盗窃了另一个罗马帝国的命运，使我们这个世界的罗马如同闪电般归来。代价是，另一个世界的罗马帝国就此覆灭。】
“这是何等的卑劣啊！”
难以置信，自己的国家竟然起源于一次巨大的犯罪，一次盗窃。
即使是他的祖先有荣光的过往，也难以洗刷这种罪孽。
“说起来...”商洛望向了法厄同，“你的祖先也在其中？”
法厄同点了点头：“看来就是了。我和阿波罗尼娅的先祖，都参与了那次巨大的犯罪。不过，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就算去偷，去抢，也是凭本事抢来的。能拿到手，这就是厉害。罗马的领土又不是充话费送的，不也是靠自己一点点打来的。照这么来算，这一点都不是盗窃，这是征服，我觉得没问题。”
“啊...”维多利亚摁着额头，“可是，这是从另一个罗马手上夺来的命运啊。”
“这有什么问题？”法厄同反问，“罗马不也征服了希腊，然后假装自己是希腊人吗？我觉得，这一点问题都没有。”
“...”维多利亚无言以对，“算了，反正我已经退位了，这也不是我应该考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