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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了？”朱灵从门外探头进来。
商洛已经完全复原了，但他还是一脸疲惫地躺在椅子上。旁边的朱先烯正在整理手术用具——其实根本就没用到。朱先烯提前准备的了麻药，但商洛没有用。
“诶，你这么刚猛的吗？”
“我还没有那么矫情...一点点疼痛而已。”
“那你还挺厉害的。”她上前拍了拍商洛的肚皮，“还疼吗？”
“疼啊，超级疼，要不你试试？”
“算了...我还不想试试内丹掉出来的样子。”
另一边的朱先烯收拾好了箱子：“你带他出去走走。刚刚装好，要稍微运动一下，看看会不会再掉下来。”
说的像是装进去了什么零件需要磨合似的。
“诶，师兄，我今天不是要去见道祖吗？”
“他老人家最近很忙，你错过早晨见他的时间了，所以只能等明天。我最近，也是减少了去打扰他的时间，去点个卯就出来了。”
“那我今天...”
“让朱灵带你去转转好了。就当是休个假，你前段时间太累了。之后还有大事，要注意劳逸结合。晚上...你和朱灵在外面吃？还是到我这来？”
“外面。”朱灵立刻回答。
“那我就不等你们吃饭了。”
朱先烯收拾好了药箱，走到商洛面前先扒开他的眼皮检查了一下，然后是舌头——
“行了。”拍了拍商洛的肩膀，“去休息吧。哦对了，朱灵上次来找你的时候你正好不在，好像有什么事？”
“啊？那时候找他去看个电影来着——那是多久以前了？我们私下里见面好多次了。”
“哦...”朱先烯有些恍惚。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自己的妹妹长大得特别快，好像她和自己不在一个时间线上似的——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沉闷。因为他的固定刷新点就在这里，也没怎么去过其他地方。
小的时候，他受到了很严格的管束，那时候的他可以到处溜达。
现在，其实没什么人管着他了，他反而不怎么出门——巨大的任务压在他，他也不想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早先找商洛和别人交易一些小玩意儿，姑且算是维持旧日生活的一点影子。年岁已久，他渐渐长大，他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和长大的熊猫一样不爱动弹了。
不过，他虽然坐在这里不动，却有人一直在其他完成梦想，这倒是也挺好的。
毕竟，他其实没有什么遗憾——他毕竟是天子，他的人生非常完满，他在各种方面的造诣都足以让他自己获得学术权威一般的话语权。甚至，他的童年其实也相当幸福。
毕竟小时候虽然受了不少管束，但他自己跑出去的次数也并不少，他还是享受过一些“在暗中制作同人模型”的小小乐趣。该玩的他都玩过了，除了组乐队，他当时明确拒绝过郑世杰，他不组乐队。
由此，他对朱灵的管束也是相当宽松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也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不需要旁人的指教。
真要说有什么让他觉得遗憾的，就是他的生活中缺少真正的“遗憾”，缺少些刺激与求而不得之物。
当然，他也没有那么矫情。遗憾归遗憾，他倒也不至于因为这些就特地去做出什么“让人遗憾”的事。
他就是朱先烯，由内而外，都是最接近完美的存在，符合了世人对天子的必要的要求——当然，他也能满足许多不必要的要求，比如也没人要求天子一定得有一米八的身高，唇红齿白外加容貌端正。这倒不是他突然变成这样的，因为历代的皇后都是以择优的标准从非常广大的范围里面选取，让每一代天子的相貌都还算的周正。而朱先烯的相貌，在历代天子里面都算相当出色的，崇祯帝略低一些而已——
当然，主要是因为崇祯帝留存下来的画像看起来更“忧郁”，风格上更让人欣赏。朱先烯看起来就太自在了些。
朱灵，是他的妹妹。
严格来说，如果要给容貌打分，那么按照百分比来算，朱灵似乎没有朱先烯的高。不过从其他方面来说，两个人都相当接近，比如这种“什么都能发包容”的，旁人身上找不到，也不该找到的包容感。
“所以，你和维多利亚玩得如何？”走出门外，朱灵先问了昨天的事。
商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严格来说，他现在正在和朱灵相亲，在这种情况下他和别的女子一起沐浴，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但朱灵表达过，她完全无所谓。而且不只是她自己无所谓，连朱先烯都不怎么在意。
理论上这也可以追究为皇家的伦理——毕竟，历代的驸马也不是没有纳妾的，只要公主本人同意就可以。知道驸马纳妾了，天子也不会训斥什么，只觉得是常理。
但现在显然不是“纳妾”的问题。因为根据大明朝，目前原则上是不允许纳妾的，就连天子也是一夫一妻，庶民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和纳妾有关的法律还没有废除，但这在全国都是极其罕见，且被视为有悖人伦的事。
朱先烯和朱灵两个人，不是不知道这些——但他们确实无所谓。
这倒是让商洛有些不知所措了。
“所以，朱灵，你真的不在意？”
“怎么，难道还是我的不在意让你觉得有些失落，让你觉得，我其实没有那么在乎你？”
出人意料的是，朱灵把他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确实...有那么一点。”
“啊哈。”朱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真是敏感又脆弱啊...但我说不太在乎，其实是真的。你想听为什么吗？”
“嗯。”
“一定要说的话...我这个人在人格上是完满的，我不喜欢把自己的需求投射到别人身上。所以，我不会有什么‘嫉妒’之类的情绪，哪怕你做不到让自己变强，我也没有打算独占你的时间。因为我自己也挺忙的啊，我还有工作要做，我也没办法花全部的时间来陪你。所以，在不找你的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喽。以及...”
朱灵又想了想：“如果你在意的，是‘你在我这里到底有多重要的话’，那我实话跟你说——我把你当成和家人一样重要哦，不会再有其他人会被我视作家人了。如果你说的是肉体上的欲望，嗯...我太忙了，没什么时间去照顾，所以我也不可能从你之外的人那里找到欢愉。毕竟，你其实相当出色了。”
“啊这...”
朱灵笑了笑：“我直接把这些话全都给你说出来，是不是想说‘你这是什么雷霆发言’。”
“确实有点...”
“啧啧啧啧。”朱灵摇了摇头，“都说了，我是公主，我和别人不一样。你要是低估了我的自信，那你可就真是小看我了。我可不打算在你那里追求什么‘最重要的位置’哦，我就是我。我的内心是完满的，我不需要把自己的情感投射到别人身上。你以前没和其他公主谈过恋爱吧？”
“这谁谈过啊...”
“那我举个例子——太平公主那样子的，你知道吧？”
“太平公主那可是...可是有许多男宠，玩完了还给武则天分享来着。”
“你看。”朱灵摊开手，“所以我说，公主的伦理都是很特别的。我呢，和太平公主当然也不一样。首先，她肯定没有我这么坚定，因为她还要面临政治斗争什么，而我完全不需要。她的专注，和她的乐趣也在于权力。你知道的，有时候权力是最好的催情剂。掌握权力的人，时常会变得精力旺盛。有些君主到了七老八十，还能精神抖擞再生几个呢。”
“那你？”
“我的兴趣完全不在权力啊，所以我并没有受到这种，不讲道理的催情剂的影响。我的兴趣在于野生动物的保护和研究，那些男男女女的事情只会耽误我捡羚牛粪便的速度。所以，我觉得有你就够了。你对你自己也应该自信一点嘛，难不成你觉得，我还会看上除了你之外的人？”
“那倒没有。”
“所以，还有最关键的。”朱灵停顿了一下，“我要是不满意的话，我直接就说出来了，这一点你明白吧？”
这倒是实话。朱灵有什么话是从来都不憋着的——她哥哥是皇帝，她爸爸也是皇帝。她要是真的不高兴，没什么人能阻止她去告御状，她没有任何忍耐的理由。她要是没有意见，那就是确实没意见。
“我怎么感觉，你的意志好像比我更圆满一些...”
“不要学我啦。”朱灵摆了摆手，“人类社会的伦理，归根到底还是建立在更加日常，更加普通的关系上。我们家的人是不正常的。如果你把我当做参照物，那完了，你一定会变成了一个烂人。就像太平公主一样，你学太平公主你肯定会变成烂人。你学我漫山遍野追熊猫和羚牛而不管别的事，你固然可以在学术上有一些成就，但你在家人眼里也会变成烂人。除非你全家的人都像我一样，能够自由的发展自己的乐趣，不受外物的影响。否则的话，人总是有七情六欲的，也不可避免的会对其他人的事产生自己的要求。”
“嗯...”商洛点了点头。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这样。因为这个世界的物质还没有充裕到能够满足所有人的发展自由的地步。
但朱灵可以，他的兄长也可以，他们一家子都可以。所以，这种家庭环境就养成了迥异于常人的价值观。
“话说回来，商洛...维多利亚还好吗？”
“她啊...还不错。”
“我听说，她开始发热了？”
商洛点了点头：“目前没什么大碍，但是她的发热似乎无法停止。”
“那么...我们似乎要给予她更周到的照顾才可以。我们的房子，也可以进行一些针对性的改造。”
“有关这个，我在罗马人那里见到了一种可以嵌入到建筑结构的，无限向内延伸的回廊。你看这个设计如何？还有，贴在墙上就可以改变房间通向的旋钮。”
“哦~~这个不错，回头装潢的时候我要看一看。这样应该可以扩大不少建筑面积。作为宅邸还算不错吧。”
“话说回来，你理想中的房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理想中的房子？”朱灵看了看天，“房子有什么好理想的...房子是用来住啊。这就像你问‘理想中的苹果’是什么样，苹果就是苹果嘛。”
“啊这...”
“哦~~”朱灵明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所谓理想，就是对拥有的想象，对美好生活的想象是吧？想拥有一间房子，但力所不能及，才会有‘理想中的房子’。但我平时根本就不想这些，我想要什么直接就有了啊。”
“我有时候会因为你太正常，忘记你其实不太正常。”
“桀桀桀~~”朱灵笑了笑，“你会习惯的。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渡过呢。不过，你要真问我想要什么的话...我其实对花园是有理想的。”
“花园吗？”
“嗯。”朱灵点了点头，“我们家太小了啦——我倒是不太在乎面积，但我们家真的没有合适的花园。我姑姑家的花园，都比我们家的要大。”
这倒是不奇怪。因为西苑确实很小，朱先烯夫妇和朱灵的使用面积，其实比文鸳家还要小。那栋楼的其他位置都是办公层，还有给其他人准备的办公室。
这种情况下，西苑的花园自然也很小了——甚至可以说是小的离谱。
但是，理论上整个西苑都是花园来着，朱灵工作的御苑也是花园的一部分。这整个区域，都算是皇家的花园。
只是这年头，皇室财产也未必属于皇帝本人。真正能够让朱灵自己打理的花园，其实只有一个庭院那么大。
“其实比你家的天井大不了多少呢，也就几棵树，几个盆景，还有一个小小的只能养锦鲤的小池子。”
“啊，难怪你之前很注重花园。”
“对啊，别的倒是无所谓，我确实是想要有个更好的花园来着。所以，既然有这么好用的技术，能不能给我做个更大的花园出来？我要个超级大的。送我个大大的花园，我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