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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滟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其实剧本里面，经常会用箭头来表示人物关系。我认为我们都有箭头朝着你，所以这个箭头其实是可以省略的。就像后宫剧情里面，不需要全部都有箭头指向皇帝，这些都可以省略。”
“这是什么意思？”商洛正要问，朱灵却打断了他：
“有这样的剧本吗？我想看看后宫剧情。”
“有的有的，不过没人找我拍这种，说是不符合公众形象塑造什么的...毕竟我一般演比较强势的角色。总之，如果从剧本的角度来说，如果省略都一般地指向商洛的箭头的话——朱灵，你和商洛之间有没有箭头？”
“这个嘛。”朱灵想了想，“我和商洛之间应该划等于号。”
“确实。”商洛点了点头，“总觉得有些太自然了，但是这种自然，确实就是我们这边的关系之所在。”
商洛和朱灵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能用箭头什么的来形容了。这可以算得上是，盟友关系。毕竟，他们之间会因为各种事务而纠缠在一起，结婚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嗯...确实有呢。”滟秋点了点头，“我听说经常有导演和制片人结婚，或者导演和熟悉的演员结婚什么的...因为经常合作，所以索性结婚更方便工作。别的都是次要的。当然，那些关系有时候其实相当庸俗，有些只是互相掌握了对方的秘密，为了防止背刺而已。你们两位的，肯定与这些事不一样的吧。那么，我想问的是，你们两个如果要划一个箭头的话——我指的不是爱慕，而是各种关注。怎么划？”
“当然你这里了！”朱灵立刻回答，“我要是画箭头的话，如果把商洛那边的箭头忽略不算，那肯定往你这里划？”
“那我应该往维多利亚那里画箭头。然后，问题来了——维多利亚喜欢商洛喜欢到无以复加是吧？”
朱灵摇了摇头：“虽然有些肉麻，但这是实情...维多利亚的情感非常充沛，我承认我没有那样充沛的情感。我对我爸妈都不会这样。”
“那好，我们现在画成一个圈了。这个圈，还真是稳定啊...应该可以维持很久。商洛，你看呢？”
商洛倒是摇了摇头：“我知道这确实是个圈子。但我要是需要依靠‘箭头’来维持这个圈子，那我岂不是成了人渣。”
“啊？”滟秋诧异道，“这，不是很符合剧本吗？”
“所谓剧本，是用来制造戏剧冲突的。你会希望与自家的家庭成员发生戏剧冲突吗？我，完全不想。有这个连成一个圈的箭头固然不是坏事，但我，还是希望通过我自己来支撑起这个关系。”
“你的意思是...”
“我随叫随到，随时都在。和之前说的一样，我可以提供100%的时间。”
“你已经可以做到了吗？但是...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让你多陪陪维多利亚？我们都可以多陪陪她。反正，我大多数时间都会待在维多利亚那里。”
“嗯。”商洛点了点头，“目前来看，至少分成三份可以做到的。”
“三份？”
“是的。目前来看，最低限度的话，我至少可以有三倍的时间。”
不知道怎么的，建筑也正好分成三个部分。
朱灵住在一起，维多利亚想要和滟秋住在一起。至于他自己这边，就是阿波罗尼亚和法厄同的地方。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三枝金杖。”商洛回道，“这是最高机密，你姑且先不要和别人说——如果成功了，我将可以突破到金丹期。然后，我就会获得完全的三倍时间。”
“其实你现在就有两倍的时间了？”朱灵问。
“你可以有两倍的？”滟秋还不敢相信。
“这确实。”商洛点头确认了，“在没有拿到神谕所的火种的时候，我就可以分成两个了。这次，我有信心分成三个。”
“你指的是，分身？”
“嗯...我解释下。”朱灵开口道，“可以确定的是，不是分身也不是别的什么。是他的意识可以同时驾驭三倍的时间——这似乎得益于三枝金杖的力量。”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其实可以整天待在地基里面——只要你不觉得厌烦。”
滟秋摇了摇头：“完全不会。怎么说呢...两个人待着的时候，就总觉得有些别扭。但是三个人待在一起，就一点都不会腻了。因为人总会待腻的，所以总需要一些空当的时间。但是三个人待在一起的话，就可以偶尔从社交的空隙里面有一段独处的时间。啊...这真是自由的环境。”
“我差不多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点上，维多利亚和滟秋确实非常接近。
她们两个人其实在某种程度上都是社恐。
但虽然是社恐，但她们又渴望社交。
他们渴望社交，但她们又渴望社交可以随时终止。
就像想要互相拥抱的刺猬，只能小心地用肚皮去面对对方。这个姿势很别扭，很难长期维持。虽然他们两个相当合得来，但就算再合得来，偶尔也会有疲惫的时候。
这个时候如果引入第三个人，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三个人之间两两交互，剩余的一个人可以从社交环境中休息一下——
“我发现，我能够理解这些，我还挺厉害的...”
“确实。”滟秋也小声道，“我知道我这个人有一些别扭，我也不太指望有人能理解我。但是...如果你能够理解我的话，我还挺欣慰的。”
“那么，就决定了？”
“嗯，决定了。”滟秋看了眼自己的日程，“正好，其实你不来找我的话，我也要去找你了。电影要开拍了，这整个过程应该非常快。而且如果你可以分成三份的话，我们可以三个片场同时开拍。”
“啊？”商洛诧异道，“三个片场同时吗？我有那么多剧情吗？”
“对手戏其实没有那么多啦，你的独角戏很多的。而且，你也可以当我的武替不是吗？这样的话，一个你和我对文戏，一个你去给我当武替，另一个你去出演只有你的场合。哇，三倍速拍摄。”
又因为，现场不需要任何布置，也不需要镜头之类，那些全息摄影棚可以直接从三维空间中直接采相，然后生成三维空间。之后，把工作交给剪辑就好。
这大致相当于，先把整个空间里发生的事情拍摄下来。然后，再另外组织一个“拍摄组”，去把这个三维空间里发生的事情，用普通的摄像机拍摄下来，从而转化成大众能够直接接受的画面。
“我倒是有个问题。”商洛问道，“直接放映3D画面不行吗？”
“嗯...”滟秋摇了摇头，“不行。你不能把人人都当成是你，可以同时接纳很多信息。对一般人来说，无论是画面、文字，还是声音，都需要一个重点。”
首先需要确立一个基本事实：人脑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所以，一段文字应当有其逻辑重心。音乐虽然可以有多个声部，但如果不是为了特殊的演出效果，那么声部之间应该配合演出一个共同的主题，而不是所有人都用最大音量发声。
为了演出效果，乐队中的不同声部是需要配合的。比如贝斯手所处的位置大多数是在低音，而且有时候比起旋律，贝斯手的演奏会更倾向于律动。虽然有时候确实会出现“听不见贝斯”的情况，但那是因为贝斯不怎么抓耳。对于一个乐队来说，贝斯是为整个乐队托底的重要乐器。
另一种类似的情况是二胡。二胡这种乐器很少用在乐队里，除非是特地要组织一个“民族乐团”。因为一旦把一堆二胡的演奏者聚集在一起，尤其是水平不一的初学者混杂其中时，真正参与过乐团的人就会回忆起灾难一样的“拉锯子”。且不说二胡本身因为音高不一致导致的硬性问题，这其实不是很重要，它本身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是——它音量太低了。
音量低在单人演奏的时候不是问题，拿去组乐队也不是问题，但是多人重奏的大型乐队里面是巨大的问题。考虑非专业演奏者，比如中学的收音设备不总是能够根据演出环境随时调整，所以为了维持声部的音量，就需要数量更多的二胡，然后进一步增加了配合难度，让整个演奏现场变成车祸现场。
以及在更高水平的演奏中，不同二胡之间的音色不一致又成了另一个问题——因为二胡的发声依赖一块蟒皮，而地球上没有两块一模一样的蟒皮，也就没有音色一模一样的二胡。
所以从乐团的角度来考虑，许多古典乐器都可以进行一些现代化的改造，好增加其辨识度。
这一点，在电影中也很重要——
实际上对观众来说，看电影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因为一个好的影片，虽然呈现的是一整个画面的内容，但它完全可以通过视觉语言来引导观众的视线往需要的地方移动——反之，也可以利用视觉误导来隐藏一些回放时才能令人注意到的细节。
但是，这就要求画面是固定的。
因为只有固定的画面的演出，才能被导演有效的引导操纵——
在回合制游戏中，战斗或关键剧情发生时，游戏状态是“暂停“的——玩家的输入暂停，角色的行为序列被压缩到一个可以预测的时间窗口中。
这意味着导演可以完全控制镜头的机位、运动轨迹和剪辑节奏。玩家不是在看自己的操作实时发生，而是在观看一个由系统编排的“演出段落“。
比如许多回合制游戏的召唤、总攻击，还有动作演出等等，都依赖固定视角的演出。
在自由视角中，情况完全相反。玩家的操作是连续的，这意味着设计师很难强迫玩家从某个特定角度观看某个事件——因为玩家随时可以转开镜头。虽然这些确实可以通过锁定视角来实现，但因为玩家本身的操作是基于角色视角的，所以除了进一段动画之外，很难真的把玩家的视角拆得支离破碎，从各种角度来观看BOSS展现自己形态或者技能的过程。
而商洛即将要拍摄的电影，它刚刚拍摄出来的部分就属于后者。而他们所要呈现的目标，是前者。
拿史书来比喻的话——
事实是无限的。任何一个历史时刻，都有无限多个事实同时发生。
以秦始皇统一六国的那一年为例：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有人丰收，有人饥荒；有雨落在咸阳，有风刮过邯郸；有一个人在庭院里咳嗽了一声，有一匹马在路边打了个响鼻。这些全都是“事实“。但史官不可能全部记录，史官不可能真的拿着一本岁月史书去把一切都刻下来。
所以史官必须做第一件事：决定哪些事实值得记录，哪些事实不值得。这个“值得“的标准，本身就是史观。
在《史记》中，司马迁记录了秦始皇泰山封禅时“始皇之上泰山，中阪遇暴风雨，休於大树下“——一个在宏大历史中微不足道的天气事件。为什么记录这些？因为这就是春秋笔法。
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在司马迁的史观中，这个细节揭示了“秦不得天命“——天不认可这个帝国的合法性。如果换一个秦朝的史官来写，这个“暴风雨“可能被省略，或者被改写为“风雨交加，天降甘露以洗尘埃“之类的内容。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便是这个道理。
“或许，将来我们也有办法把所有的历史也如此记录下来。”商洛琢磨着，“那大概，确实就能够终结一切历史，把一切历史变成当代史了。不过最终的剪辑，还是要靠史官们呢。”
他想了想：“所以，话说回来...我们最后的剪辑工作，交给谁来负责？”
“理论上是影视公司的那些人。”
“我觉得应该换换。这部电影里面，剪辑才是最终决定画面呈现的吧？我们的工作应该延续到剪辑的阶段。反正，制片人是我，我就这么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