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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这下，真的不对劲了。”
时间是11点55。萨天师依旧没到。
“诶...你们两个。”朱灵抬头看着他们，“有什么办法吗？”
“嗯...”朱先烯想了想，“还是望向了商洛：我的意见是，到我们这一拨人出动的时候了。”
“没错。”
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顶着。当商洛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意思是不是“自己什么都不用管”，而是“该上的时候就得上”了。
毕竟，天塌下来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幸免。
如果不让高个子顶着，那总不能让矮个子上去顶吧？更强的人尚且顶不住，不用说更弱的人了。
“不过...”朱先烯继续说道，“我始终不认为他们是出了什么事。我认为，一定是有什么问题是只有我们能够解决的，所以落到了我们这里。或者说，这是人与人的问题。”
“没错。”
“那么，商洛，就按照你的方案来。我们去亚历山大。与其等着那个天使来找我们，不如我们直接见他。也好把事情说清楚。至少，这是我们这部分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但圣诓是怎么崩溃的，这依旧是他们不知道的事——
“但是，我总觉得不太安稳啊...”商洛压着声音，“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既然从头到尾都没看到，那说明不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忽然，一直在做馄饨的老板开了口。发出了萨天师的声音。
“啊？？？”三个人看了过去。
那老板摆了摆手，指着头顶。但声音确实是从他身上的位置发出来的。
“你们三个啊，未免对我也太没有信心了。最后五分钟没到，你们觉得就觉得我死了？”
“啊...那是不可能的。”朱先烯赶忙找补，“我们只是觉得，萨天师你太忙了，可能来不了。”
“我确实是很忙，也没亲自来。不过，托我这位老朋友来传个音倒是可以。要不然，我干嘛让你们到他这来呢。我的这位老朋友，天聋地哑，正可以帮我传信。”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作用。”商洛也是刚刚才知道，他还以为这就只是萨天师经常吃饭的地方呢。没想到还是个情报站，“但是萨师傅，你是刚到？”
“我到了有一会儿了，但是看你们在这开始‘高个子矮个子’的，我打算等你们说完了再开口，因为你们好像觉得高个子都死完了。我要是打岔那不是有些尴尬。”
不过，他确实是有些忙，要不然也不用让人来传话了。
“商洛，我先问你一点。”萨天师开口道，“你觉得，为什么我要让他来帮我传话？或者说，为什么只有天聋地哑的人可以帮我传话呢？”
“因为...”商洛仔细思考着，“啊！我明白了！”
“那，说说原因？”
“因为——一切上真天仙神将，不附生人之体，若辄附人语者，决是邪魔外道，不正之鬼。顾名思义，萨天师你其实不能通过他人之口来说话。但如果你必须找一个人来传音，就得找一个无口之人。”
换而言之，如果让一个本来就可以说话的人说话，就是在替代他说话，这就违背了道法的基本原则。
但是，如果一个人本来就不会说话，那这就不会产生误解了——
所以这其实是卡了个BUG。
实际上，这位老板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因为他其实什么也听不见，只能靠手势和习惯来完成工作。
好在，做馄饨这个事本身很简单，倒也不用太多的感官，他也一直可以完成。
也就是这么一位天聋地哑之人，才可以合理地，帮助萨天师完成信息的传递。
“看起来，你学得已经很不错了。”萨天师点了点头，“我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因为我最想要的教你的，就是这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但，你总能截取一线天机。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命中注定的事，一切可为不可为都不在天道，而在乎人心。所以——”
他顿了一下：“所谓天理，也不外乎人心。天理其实就在人心中。所谓修行，就是以人心去合乎天心，做到一举一动和合乎自然的道理。到了这个阶段，也就可以随心所欲，没必要受到尘世间伦理的框定和约束了。你明白了吗？”
商洛，点了点头。
“天子。”萨天师把目光转了过去，“我没有什么好教你的。因为，你是道祖的弟子，我也没什么好指点你的。不过，我倒是有件事可以告诉你。”
“什么事？”
“天地洪炉的开机密码是你的生日。”
“？？？？？？”
“你，自己没试过吧？”
“等一下...萨天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道祖不会回来了吗？”
“不，他肯定会回来，但不是现在。考虑到这段时间你还是要用天地洪炉的，所以就把密码告诉你了。”
“可是...为什么？！”朱先烯沉声道，“萨天师，这话是道祖让你说的吧。其实...其实道祖不打算回来了吧？！”
“这是你自己悟出来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可是...为什么会如此突然！为什么？”
“不如想想另一件事——为什么我让这里的老板帮我带话，而不是自己来说话。”
“那是因为...因为...”
“你心乱了。商洛，你来说？”
“因为...你们的事做完了？”商洛问。
“对了一半。再猜。”
“一半？”商洛静静地思考了一刻——
“不是你们各位的事做完了。而是...事情做完了？是所有的事，都快要做完了？”
“？？？”朱先烯猛然抬头，“是这样吗？”
“是这样。果然，你已经学得够多了——你学得够多了，这就够了。我今日里没有亲自来，就是因为没有必要。我知道，我们能教的也就只到这里了。”
“可是...可是我明明还是想要找道祖问金丹期的事情啊！”
萨天师摇了摇头：“这，就是关键之所在——你，不需要问的。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已经知道了。”
“我已经知道了吗？”
“你已经把所有的方案都规划好了不是吗？你，真的有什么是需要问我们才能得出结论的吗？”
“我...”
“你，已经知道了一切，根本就不需要我们的指导。说到底...”他顿了一下，“我们这些人，并不是因为记挂着尘世间的一切才存在的。天子，我说到这里，你应该知道答案了。”
朱先烯愕然道：“道祖，不是因为挂念着我才待在尘世。而是...而是我需要道祖，道祖才在这里？！”
“正是。道祖还在这里，是因为你需要他。而你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你刚刚已经决定好了要自己出门了，不是吗？你，已确实地不需要他的指导了。”
“可我还是筑基期啊！”
“筑基期，就是终点。”萨天师郑声道，“筑基期之上，什么都没有！筑基期，就已经是天人了。天人，就是终点。”
“可...可不是还有金丹期吗？不是还有蓝真人？”朱先烯问，“蓝真人不是金丹期吗？”
萨天师回道：“道君与天师，都是你们理想中的存在。而你们觉得自己和理想差得太多，所以需要虚构一个比道君与天师更低，又比天人更高的存在。实际上，你们从没有观测到任何一个人晋升到‘金丹期’，不是吗？”
“啊这...那你们，难道是虚妄？”
“啧啧啧。”萨天师回道，“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只是，我们的存在与你们所追求的逍遥有本质上的区别——我刚才说，道祖是因为你放不下，所以才存在。这话，其实反过来也一样。道祖当然也是因为放不下你，才会响应你的召唤。但是，道祖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你自己明白。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你自己来了。而你，准备好了吗？”
“我...还没有准备好。”
“嗯，可以。”萨天师回道，“那么道祖会回来的。”
“啊？？？”朱先烯震惊到了，“我没准备好，道祖就会回来？”
“那是当然。只要你一直念叨着，道君当然就会回来。”
“等一下。”商洛忽然开口道，“难道萨天师你觉得自己可以走了，是因为...滟秋？”
“呵。”萨天师笑了，“要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呢。替我告诉那个...姓傅的小子。师祖，不是不爱他。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师祖我的指导。他自己虽然晕头转向，但他心如明镜，他始终都知道正确的路该怎么走，我从来就没什么好教给她的。反倒是滟秋，她才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徒孙，也是我最后一个放不下的人了。”
而当滟秋找到了自己的路，萨天师自然也了断了一切所挂念的。
归根到底——无论是道祖还是萨天师，他们早就想明白了。只是因为有人还挂念着他们，他们就用这些烦恼把自己束缚在这里。
滟秋希望从事演艺事业，被这烦恼所牵挂的萨天师就会是导演的样子。
而朱先烯——他希望让整个天下一起飞升，那么道祖自然也会响应他的要求。
“所以...”朱先烯震惊道，“原来一开始，天地洪炉用的就是我自己的力量？”
“那倒也不是~~”萨天师笑了笑，“你那时候才多大？你没那么大本事。”
“那是...”
“你即位之后。也就是数年之前。”萨天师说出了真相，“所以，知道为什么你父亲毫无挂念地去归隐了吧？因为他想明白了。了却了你父亲的事，道祖才开始了你的事。”
“等等...”朱先烯震惊道，“所以道祖不劳心于我的事情的时候，他会帮我。而当他真正要帮我了却心愿的时候，他反而其实没有帮我？”
“哈~~你总算明白了。那你，确实是懂了。从那时候开始，道祖就开始慢慢让你自己来炼丹。其实你早就可以用天地洪炉了，只是你自己还没有察觉而已。所以，你想明白了吗？”
“...”
“你还要让道君回来吗？”萨天师问。
“不了...我已经都明白了。让道祖去吧...我，全都明白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商洛，我那天催问你们剧本的事，那确实是业务上的事。之后，那电影就交给你们了。我回头会把制作公司也转移到你这里，等我的经纪人和你联系。”
“啊这...我明白了。”商路点了点头。
“好，言尽于此。”萨天师顿了一下，“那么各位，之后就永远不见了。永远，永远不见了。”
声音，突然消失了。
“哥...我们怎么办...”一直没说话的朱灵忽然开了口。
“没事，有我在。”他摸了摸朱灵的头，“那么商洛，我们开始行动吧。”
“嗯。”商洛站了起来，“那我这就回去准备行李。我们这就去埃及？”
“好。”朱先烯看了一眼时间，“那么，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在报恩寺见。”
和朱先烯道了别，商洛要往回走——
然而，他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绕了一圈，又绕回了馄饨摊。
他走到原地坐下，排开三枚钱：
“老板，两碗馄饨。”他举着其中两枚招呼老板。
老板心领神会，拿过铜钱开始下馄饨。说剩下一枚铜钱还留在原地——
他看了看四周——
果然。
街道的尽头，人头攒动之处，戴着墨镜，摇着太极幡的老道士从远处来。
老道士披头散发，但身上穿着一件黑底绣金的千言道德经道袍。
老道士从远处走过来，倒也没耽误什么，只是一溜地走到商洛身边，径直坐下。
老板的馄饨下好了，一人一碗。
“啊~~”老道士吸了口气，“好久，没吃到这些了。”
“道祖...恭喜道祖出关。”
“哈...哈哈哈！”老道士笑了几声，“还是你明白。”
商洛确实明白了。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些老头子们了却了凡尘，就要升仙了什么的。
但他转念一想才明白：“道祖，你...你终于可以放大假了是吧?”
“这馄饨不错。但要是有六心居的酱菜，那就更好了。”
“道祖？”
老道士指了指自己的太极幡：“小子，懂不懂规矩？问问题，是要收银子的。”
“您老还真开始放大假了啊...”
“所以，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萨天师是胡说的嘛。什么一切神将不许附身——在那边煮馄饨的一直是他吧？”
当啷一声，那边煮馄饨的汤勺掉到了锅里。
“你怎么看出来的？”萨天师回过头来。
“因为这馄饨味道不对啊。好难吃...”
【糟老头子坏得很。放大假就放大假，硬说自己升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