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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四十七章 噔噔噔

作者:鲤鲤鱼仙人字数:4.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9 18:12:42
第二千一百四十七章 噔噔噔

“天使的,火焰?天使的本体是火焰吗?”

【天使的本体是风与火。在四大元素中,风象征灵魂,火象征能量。所以天使就是有灵魂的能量体——但天使不是模因生命。因为能量体也是身体,就像火焰一样。所以最直接的说法就是,天使是有灵魂的火焰。】

“等等...既然有风和火的生命,有没有水和土做的?”

【你说富含感情与形体的生命吗?那就是人啊。】

“所以,天使是人的对立面?”

【不如说是...人的影子,或者说人是天使的影子。】阿波罗尼亚回道,【具体谁是谁的影子,取决于你怎么看待人类的起源。这就像,天兄和天道到底哪个先诞生一样,我个人认为是个政治问题。但从现代炼金术的角度来说,天使就是人的对位生命。祂最直接的来源,应当是人的想象。】

“哦?”这一点,朱先烯倒也很感兴趣,“这是怎么说?”

【我们魔术师是不信神的。或者说,我们不相信人格神。我们认为,天使来源于人类的共同想象——想象一种,超然的人。人们觉得鸟更接近天空,天空是极高极远的。所谓形而上,就是不可解析,不可知晓,也就是天。所以形而上的人,就应当是在天上,也应当有羽毛和翅膀。而形而上的人,就是神了。】

所以天使实际上就是人对神的想象。

只是在神话中,人们基于对天使的想象,塑造了更高的概念——有羽翼的人是形而上的,但在真正无形、无体,无处不在的存在面前还是落了一层。所以后来的人会认为,早期神话中的天使,是那个无形之神的下属。

但归根到底,天使其实就来源于人们对神的想象。

【所以——】阿波罗尼亚解释道,【所谓‘神按照自己的样子造了人’,从魔术师的角度来看,应当是人按照自己的样子构造了形而上的神,而且是构造了两次。一次是天使,一次是无形之神。】

“嗯...”朱先烯点了点头,“有道理。其实上次我和商洛也聊过这个。商洛你还记得吧?”

“我记得,就是羽人崇拜吧。”

羽人崇拜——它是原人崇拜的发展。

简而言之,先秦时期的人们也崇古,他们认为上古三代那种原始人的生活可以长寿福绵。

原人崇拜的典型仪式就是端午节,端午节吃粽子之类的习俗都来自原人崇拜。因为,当时的人认为原始人是用树叶包着饭来吃的。并非是屈原在这天跳汨罗江,这天才是端午节。而是屈原选了端午节这天跳江。

但是到了秦汉,随着对南蛮的开垦,人们逐渐意识到原人崇拜是胡说八道——那些南方瘴疠之地的“原始人”,他们确实也吃树叶包的米饭,但也没见怎么长寿。

然后,就有了羽人崇拜。羽人崇拜之后直接演变成了炼丹术。

但羽人崇拜是,其实在世界各地都广泛出现的文化现象——因为它确实符合人们对神明的想象。

它的核心就是将人类形态与鸟类特征结合,尤其是将羽翼视为沟通天地、连接凡间与神灵世界的中介。

在没有现代通讯和跨洋交流的条件下,羽人形象在如此广阔的地理范围内独立出现,这一事实本身就暗示了它触及了某种人类认知中深层的共同结构——通过对人类身体进行鸟类化改造来表达对超越性力量的想象。

毕竟,鸟类能够飞入云端,这在古人的经验中是其他动物无法企及的能力——它们能够突破地面的束缚,进入人类无法接近的空间。

因此,鸟羽被认为是一种可以在祭祀活动中使用的通灵媒介,身披鸟羽的巫师也就被视为能够在凡间与天界之间穿行的特殊人物。在一些环太平洋地区的萨满教传统中,萨满在进入出神状态时被认为灵魂脱离了身体,以鸟的形态飞往神灵的世界——羽翼在这里,就是灵魂飞行的可视化表达。

这种形象在各地都出现了一些有代表性的符号——

在秦汉,就是出现在海昏侯墓里面那些羽人。些羽人的形象通常以青铜或漆器为载体,表现为人形但背部伸展出长长的羽翼,头部有时保留人类特征,有时被完全替换为鸟首。

在良渚和到南太平洋的文化连续带上,羽人也是神明的象征,羽毛货是与贝货一样通行的仪式化货币。

阿兹特克人和玛雅人有羽蛇神,把鸟与蛇两种强大的意象结合了起来——蛇,或者说【它】,同样承载了古人对强大自然力量的想象。只不过,羽的力量是向上的。而【它】的力量是自外而内的,无形的威胁,因为无处不在的蛇确实是会让人类感到恐惧,所以人们开始用【它】来代称一切外部的非人之物,转而给蛇用了另一个字。

而在西方,如阿波罗尼亚所说,羽人崇拜的象征就是天使了。

天使其实就是神,只是因为天使先出现,所以在被一神教囊括进去的时候被视为神的使者。实际上每个“天使”都能在中东地区的神话中找到原型。这些天使,本质上就是被吸收入一神教的次级神。

【所以,原来是共通的?】阿波罗尼亚还没发现这一点。

“是的,是共通的。”朱先烯点头道,“炼丹术和炼金术在这一点上完全一致——我们认为羽人就是人对神明的想象,是通往力量与不朽的象征。模仿羽人的生态,汉武帝才有了承露盘之类。但我想,最直接的方法,莫过于直接把羽人给炼成金丹。”

【好家伙...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那...道祖说的,把‘火’拿来的意思是?】

“意思是,不需要他的灵魂,只需要火就可以了。”朱先烯解释道。

【果然还是要问专业人士啊!】

商洛反问道:“所以你不是专业人士吗?”

【我虽然是魔术师,但我其实不太会炼金术...我又没有上过学,怎么会知道炼金术的东西吗。啊,还是天子陛下最博学了,我应该早些来问你的。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懂炼金术诶。】

“略懂,略懂。毕竟理论是共同的。就像之前的山鬼一样。”朱先烯回道。

毕竟从炼丹术的角度来说——精灵就是山鬼。

以香草为饰、以赤豹为乘。山鬼就是穿行于山野之中的神灵。

从文学的角度来说,山鬼与天神是不同的——她是神灵,但她的情感表达方式完全是人类的情感。她拥有超凡的力量,但她所经历的等待、焦虑和失落,与人间女子在爱情中的体验并无本质区别。

“所以...”朱先烯解释道,“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认为山鬼与人并非完全处在对位——这和羽人是不同的。”

毕竟,羽人无论是情感还是形体都与人不同。而山鬼只是在形体上与人不同,其情感与人的情感并无差别。

这就是,魔术师们所称呼的精灵了。

“那么师兄。”商洛问道,“如果我吃了个天使,就相当于吞服了羽人是吧?”

“是的。我认为这对你是很有用的——当然,前提是对方愿意交出自己的力量让你吞下去。不过依我之见,不如直接抢过来。”

【请等等...似乎不太合适。】

“怎么了?”朱先烯问。

【那些天使,其实是罗马的业力。】阿波罗尼亚提了一点,但朱先烯立刻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是业力。”

业力,也就是因为因果关系而产生的灾难。它不会因为处理掉“提出问题的人”就消失,因为业力拥有巨大的惯性。就像院子里如果冒出来一堆竹子,那竹子其实已经在地下生根了,有竹笋在地下,竹鞭把它们连接在一起。

如果只是砍掉地面上的竹子,那对清除竹子是毫无用处的。因为竹子在还是竹笋的时候,就已经积蓄好了生长的势头。地面上的竹子只是结果——地面下的根系积蓄成竹笋,竹笋会破土而出,这才是因。

所以干掉那些天使也只是砍竹子而已。清理掉下面的竹笋才是关键。

但是,如果要把竹子当作花园中的障碍物来清理,那么竹子并非没有用处——

因为,当竹子在根系在地底下的时候,地面上根本就看不到在哪里。但如果竹子萌发出来,就可以顺着竹子挖到竹鞭。因为所有的竹子、竹笋,都是通过竹鞭联系在一起的。这个网络在竹子尚且在蔓延的时候无法定位,但只要有竹子萌发出来,就可以顺这个网络,把地下的其余部分也挖掘出来。

“嗯...”朱先烯点了点头,“那么确实可以做个交换。而且,说实话,竹子也不是完全没用。”

苏轼说——不可居无竹。

竹子本身是一种非常容易成为入侵物种的植物。花园里只要有个竹子冒出来,如果不把花园挖得天翻地覆,竹子是清理不掉的。

但是,如果转换一下思想——

干脆把花园改成竹园?

那就没问题了。

竹子自己就可以形成一套生态景观。而且好看不说,还好用、好吃。

这确实是可以谈的。

而且竹子的另一个好处是——

因为竹子的侵略性很强,所以一旦竹子形成竹林,那竹林几乎不需要什么额外的打理。因为竹子以外的植物都难以生存。

欧洲,如果变成欣欣向荣的花园,在这里有无数奇葩争奇斗艳——那可太乱了。

如果欧洲能因此而变成竹林,让竹子自己绞杀入侵物种。

那可太省事了。

“所以商洛,我们去和那个竹子...不是,去和那个羽人将军。谈一谈。如果她愿意交出她的火焰,助你修行,那我们就可以允许她把欧洲改造成竹林。这应当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嗯...”商洛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但是,师兄你怎么办?”

“我吗?我的修为,现在还不太合适。”朱先烯回道,“按照萨天师的说法——金丹期往上其实没有什么规律可循。那么,我此时不应当像糟老头子一意玄修。”

“阿哈...”朱灵嘟囔着,“太太太太太爷爷一不在,你背后就开始喊糟老头子了。”

“本来就是嘛。真是的,明明我陪他最久,偏偏最喜欢的是你们。嗯...难办。行吧,就这样。你们去准备一下,可以出发了。”

“诶?”朱灵问,“你让我们去准备,你去哪?”

“之前不是说了嘛,让我记得给门里面的机器人充电。我得去跑一趟才行。所以,你们先走吧。”

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朱先烯还是很介意,为什么老道士临走前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让商洛和朱灵先走了,他独自一人来到玉熙宫。

宫门和往常一样紧闭着,但这次敲门也不会有人开了。因为,门里头的那位...

“可恶。”朱先烯又念了一句,“要是驾鹤西去了我就不说什么了,偏偏跑去放大假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逍遥...做仙人可是方便啊。”

他推开了门。门里头,果然无人应声。

天地洪炉已经熄火了。不过密码在他手里,他随时可以重新点燃。

“充电应该在后头吧...”

他绕过天地洪炉,只如后室的精舍——

精舍里,竟一切如旧。

正中央被帷幔包围在内的三层须弥座,就是道祖平时所在的地方。

只是,平日里从未开过的帷幔竟然开了,里头已经空无一物。

“啊...”朱先烯释怀了,“终于,还是走了。不过...”

他注意到,须弥座上,帷幔中间,似乎还有一样东西。

是一个悬挂在架子上的,曲尺形状的玉器——

是磬!

“哦!是那个吗!”

就是糟老头子平日里嗡!嗡!嗡!敲的那个磬。

“竟然把这个留下了吗...难道是给我的?不能吧...”

他撩开自己的下摆,迈步走上须弥座——

帷幔别无他物,只剩下的磬和磬锤了。

不过,磬锤下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是一张纸——

“嗯?”

朱先烯蹲下身子,拿起那张纸到眼前——

纸张只有一个字:

“坚?”朱先烯愣了一秒,顿时明白了——

火生土。

老朱家的名字,得按照五行排序。

他的名字里带了火,那么下一代就得带着土。

坚字内就有土——这是给他的孩子起的名字。

朱先烯喃喃地念着:“高瞻祁见佑,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所以是...朱猷坚?这读音是不是和哪位撞了...不过,总算用完了啊。”

高瞻祁见佑,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

20代人的轮回结束了。属于凡人的时代也结束了。之后的事,全都由他做主。

“原来如此...不过到最后怎么想的还是我儿子啊!糟老头子气死我了!”

他气得拿磬锤猛敲。

噔噔噔

噔噔噔

敲出了和先前不一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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