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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商洛，到底是什么情况？”朱先烯打来了电话，“朱灵有危险吗？”
“是我有危险...有人在模仿我。”
“那为什么要叫朱灵...啊...”朱先烯一下子就明白了，“难怪不叫我去避难呢。原来是这个缘故。但是话说回来，我又怎么能相信你呢？”
“我要是假的，我会打电话通知你吗？”
“倒也是...那行吧，你那边好自为之，我倒也不需要你照顾。回见。”
“回见。”
朱先烯挂了电话，望向了面前——
商洛，站在他面前。
“所以，你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师兄，我的手机丢了！一定是那个家伙偷了我的手机来给你打电话！”
“可是，带着手机的商洛一直和朱灵在一起。你觉得，手机是什么时候被偷的？”
“一定是，从网道传送过来的时候！在船上就被偷了。”
“好吧...”朱先烯摇了摇头，然后拍手三下，“来人！”
45个锦衣卫从四面八方现身。
“商洛，我不知道这个你是不是真的。但是，请你配合一下。这是为了确保你个人的声誉和安全，同时也是为了确保我妹妹的安全。不用担心，我会把另一位也请过来。要让你们待在一起，才好分辨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他看了看四周：“这么多人不是拦住你的，是为了不让人看见。我想，你应该不介意这些吧？”
“我不介意。”商洛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哪？”
“不。”朱先烯看着他，“我问你‘介不介意’的意思是，你是否愿意戴上捆仙索。”
背后的锦衣卫，拿出了金色的绳索。这是先前捆小红用过的绳索。
“我拒绝。”
闻听此言，背后的锦衣卫内泛起了无声的骚动——纪律让他们不会在这里乱说话，但不安的情绪还是不由得蔓延了开来。
毕竟，单靠武力他们是拦不住商洛的。
虽然还是有后手，但在动用后手之前，他们似乎不太可能把商洛制服，可能还会带来伤亡。
“告诉我，为什么。”朱先烯倒是不紧不慢地问。
“我是道祖任命的天君，哪有被下属捆起来的道理。如果师兄你觉得应该把我捆起来，你就自己动手，不要让旁人来。”
朱先烯停顿了一下，然后打开随身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枚金色的丹药——
这是后手之一。
朱先烯把丹药吞服了下去，他的力量等级开始攀升，攀升，直接攀升到了筑基期的巅峰状态，距离金丹期只有一线之隔。周遭的空气的温度因此而下降，肉眼可见的白霜从他周遭蔓延开来——
“索来。”他向那边的锦衣卫招手，接住了抛过来的捆仙索，然后一手锁在了商洛的手腕上——
另一头也把自己的手腕捆起来了。
“唉。”朱先烯摇了摇头，“真拿你没办法。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天君，我不能惊了你的威风，这对将来的统治不利。但是，不把你锁起来我实在是不放心，朱灵对我实在是太重要了，你明白吧？所以，把我们两个锁在一起吧，这样不会丢你的面子。”
“那不是我们两个一起丢面子了吗？”
“不要紧，反正我们两个的面子是最大的。以前还有老头子，现在没人了。面子是通过比较得来的，既然没人能和我们比，那也无所谓一起丢面子了。反倒是...如果只把你锁起来，让你的面子相对我而跌落下去了，那反而不太好办呢。”
“？？？”商洛问道，“那师兄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我是想着，如果是你假的，那么为了争取我的信任应该会直接答应来着。现在，反倒是让我不知所措了。你的表达，完全就和商洛一模一样啊。”
“所以我是真的，他是假的啊！”
“啊...”朱先烯摁住了额头，“我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之我们两个先这么锁着，等把另一个带过来再说。”
一直在一旁的陆槐阳，上前问道：“君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很少这么叫。因为，现在显然是正式的工作场合了。
“我...”他看了一眼商洛，“你先别说话，我从我的视角把整个事情说一遍。”
商洛点了点头，他才继续说道：“首先，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主动出击——因为老头子们现在放假了。”
“老头子们？”陆槐阳还没跟上节奏，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件事——他甚至不知道“老头子”说的到底是谁，因为以前朱先烯也没有这么称呼过道祖他们。
“你猜到了一些吧？”
“难道是，道祖？”
“你猜到了一些吧？”
“难道是，道祖？”陆槐阳试探着问，“还有…萨天师他们？”
朱先烯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开口。他往后靠了靠，比以往都自在许多。
“你最近一直在网道那边盯着大计划的后续工作，后方的事情没有及时同步给你。”朱先烯说，“其实你离开应天的这一小时间，发生的事情比前几个月加起来都多。”
他看着陆槐阳：“首先是玉熙宫那边。实际上，道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公开露面了。萨天师先走的，走之前他在玉熙宫门口站了一阵，什么都没说。三丰天师留在武当山，但我们发过去的信函全部石沉大海，连一封回执都没有。”
“这…”陆槐阳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你是说，天师们全都…”
“他们，全都主动切断了联系。”朱先烯纠正道，“萨天师留了一张纸条，内容我已经让商洛看过了。大意是：他们已经完成了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应该完成的工作，接下来的事情由我们自己处理——换而言之，他们把指挥权交到了商洛手上。因为只有商洛能随时随地联系上他们。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握着那个频道的人。”
陆槐阳的目光在朱先烯和商洛之间移动了一下——他知道为什么要谨慎对待了。
“原来如此！”陆槐阳点头道，“因为如果那个‘坏商洛’不只是模仿外形和力量，他还拿到了通讯频道的控制权——或者至少有能力拦截或伪造商洛的通讯信号——那问题就不只是‘有人在冒充商洛到处搞破坏’这么简单了。”
陆槐阳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朱先烯手腕上与商洛捆在一起的绳索：“朱灵长公主那边的安全即使是一个问题，但另一个问题更紧迫——如果那个坏商洛抢在真的商洛之前联系了道祖，假传了一条指令，等道祖发现那不是真商洛的意志，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商洛站在朱先烯旁边，听着陆槐阳的分析，缓缓点了一下头：“这么一说，确实是有必要立刻查明呢。”
“你！”朱先烯看了他一眼，“你先闭嘴。在我们调查清楚之前，你尽量不要说话。有问题问你的时候，你再开口。”
“诶呀，师兄，至于这样吗。我这样还能有假？”
“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有问题。所以...”
他望向陆槐阳：“我继续说。现在兜底的人不在了。他们把整个摊子留给了我们。所以现在我们面对天使长的时候，只能靠我们自己。这虽然不是问题，但我依旧觉得应该谨慎些。”
陆槐阳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些话，过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他开口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那么，我们现在有多少胜算？”
“难办。”朱先烯摇了摇头。
他的语调没有提高，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显然是在边想边说：“我们本来计划先调查、再评估、然后决定要不要在这里和天使长摊牌。但现在还在视察阶段，她已经动手了。这说明她蓄谋已久，而且竟然找到了模仿商洛的方法。她可能在我们到达亚历山大之前就已经在亚鲁的底层待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有暴露。我们一落地，她就发动了第一次攻击。”
“嗯...”陆槐阳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朱先烯接着说道：“而且她的第一击不是冲着商洛本人来的。她选择的目标是第七层的灵能节点。那个节点的位置、功能和它在赛伯勒尼亚整体架构中的角色，都不是一个刚进入这座城市的外来者能精准定位的。她要么在这里有过长期的前期渗透，要么在攻击之前通过某种渠道获取了赛伯勒尼亚的内部结构图。这两种可能都不好对付，但相比之下，我更倾向于第一种——因为如果是第二种，意味着她的情报来源比我们以为的要深。”
“所以，那些结构是做什么的？”
朱先烯答道：“你们在这里没调查清楚？倒也是，罗马人也不至于把这些都告诉你们。简而言之，他们其实是从赛伯勒尼亚往亚鲁的方向，构建了大量的‘根系’。他们试图把赛伯勒尼亚，扎根在亚鲁的内部。”
这就是罗马那边的工作了。为了让赛伯勒尼亚可以稳固地存在，并且建立起一套自己的稳定规则，它有必要从下层的亚鲁获取能量——
其原理在于耕作。
亚鲁是永远安宁的耕种之地，所以这里可以用来安插赛伯勒尼亚的根系。那里本来就可以种出小麦，现在可以种出的东西就更多了。
朱先烯停顿了一下:“先更麻烦的是假商洛的出现。维多利亚传回来的情报你们都看过了——外貌、声音、体态、灵力特征、金枝反应，甚至神鉴灵剑，全部吻合。那个人在能节点内部制造了破坏走出大门时被人目击，沿途留下了清晰的灵力残留，那些残留的频率读数与商洛本人的基准值完全重叠。”
这，就是他们刚刚知道的。
陆槐阳点了点头：“这就很难办了...罗马方便表示，他们燃素网络扫描了现场的残留痕迹，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被归类为伪造痕迹的证据——是的，是没有找到‘伪装’的证据。罗马人，有一种很神奇的探案手段。他们探案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分辨线索的内容，而是先辨明线索的真假。”
对罗马来说，辨明线索的内容是需要思考的事情——但是辨明真假，只需要占卜就可以了。
因为线索本身的内容过于复杂，而真假只有两个答案。
“所以...”陆槐阳顿了一下，“这意味着那个假商洛使用的不是幻术、伪装，或者变形一类的东西——他用的是一种能够真实地复现商洛全部力量特征的机制，从力量层面到物理层面都完全和商洛一致的复制品。”
“啊...麻烦了。”朱先烯摁着额头，“一个鸭子，说话像是真的，走路是真的，做事起来也像是鸭子，那他就是鸭子吧。”
“看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两个商洛放到同一个空间里，让他们当面对质的了。”朱先烯说道，“如果假的那个是通过某种手段复制了商洛的全部特征，那它在面对原型的时候，必然会出现某种程度的偏差——要么是反应延迟，要么是对某些只有商洛本人知道的事情应答不上来。”
“那我现在就去办。”
“你不用去...我打电话。如果商洛是真的，他自己会来的。”
虽说如此，朱先烯现在也是没有底。因为电话那头的声音、语气、措辞方式，和商洛完全没有区别。
“商洛。”他拨通了电话，“你，到我这里来一趟。”
那边的商洛沉默了一阵：“师兄，难道你抓到了模仿我的人？”
“情况更糟，我现在没有办法分清你们的身份。所以，我说实话，现在只有等你自己过来辨明的。”
“师兄你稍等！我马上就到！”商洛的声音一下子就蹦了出来，不仅是声音，反应也确实像是商洛会做出来的反应。
“不着急，现在他用捆仙索和我锁在一起。顺便一提，你也做好准备，你来的时候也锁起来。我们三个人锁成一个圈好了，这样谁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