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握在宁荣荣手中,刀刃已经没入了她的胸口,只留下刀柄露在外面。
鲜血顺着刀身渗出来,洇湿了衣襟。
江蓠的动作停住了。
她从没想过,对方会对自己动手。
从没想过......
强撑着痛楚,没有松开手。
直到落地,江蓠将宁荣荣放开,脚步踉跄了一下,右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
金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温热的,顺着手指往下淌。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宁荣荣。
“为……为什么?”
声音沙哑,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种比痛更深的东西。
宁荣荣没有退后。
她握着匕首的手在不住地颤抖,指尖沾着江蓠的血,红得刺眼。她的眼眶已经红了,泪水顺着被晒得脱皮的脸颊滚下来,蜇得生疼。
“对不起……”
她的声音在发抖,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我不想这么做的……”
“可是比比东说了,如果我不这么做,她就要杀了我爸爸……”
“够了,我没时间听你们废话。”
比比东缓缓从高阶上走了下来,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带着教皇的威压。
她的目光扫过江蓠胸口渗出的血液,金色之中,夹杂着一点斑驳的紫黑色。
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厌恶。
“果然,你是那家伙在外面留下的孽种。”
江蓠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淡淡地说道。
“看来,你今天是铁了心要杀了我。”
比比东冷笑一声。
“你毁了我的梦,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她的目光落在江蓠胸口那柄匕首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不要想着逃,那柄匕首是我为你特制的,专破护体魂力,而且上面还涂了我的本源毒素,越是运转魂力,毒素侵蚀得就越快。”
话音落下,广场上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江蓠闭上眼眸。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眸光骤然一冷。
修罗魔剑瞬间入手,血色的剑光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就来吧。”
话音未落——
比比东猛然袭来。
速度之快,连空气都来不及撕裂。
但在临近江蓠之时,她的手腕骤然一转,攻势骤然偏移,目光直直地转向了不远处的宁荣荣。
面对比比东这突如其来的转向攻击,宁荣荣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动都动不了。
就在这一瞬——
江蓠强撑着运转魂力,横剑挡在了宁荣荣身前。
“第六魂技——永恒之创!”
紫黑色的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挡住了比比东的第一击。
但不等宁荣荣庆幸——
“噗——”
一大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了宁荣荣一脸。
江蓠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只见另一个比比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江蓠身后。
那一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江蓠的背上。
江蓠的身体猛地一弓。
紧接着,比比东的手掌顺着那道口子,穿透了她的后背,探入了胸腔。
下一刻,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被比比东缓缓抽了出来。
鲜血顺着比比东的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石板地上。
江蓠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无力地向前瘫倒。
“99级。”
比比东将那颗心脏托在掌心,看着它还在微微跳动,嘴角的笑意冰冷而满足。
“不过如此,就老老实实成为我突破百级的养料吧。”
说罢,单手一握,一股股澎湃的能量沿着手臂渗入体内,心脏在她掌中渐渐停止了跳动,化为一团纯粹的能量被她吞噬。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天际掠来,落在江蓠倒下的位置,将她稳稳地接住,抱进了怀中。
她的背后,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九心海棠武魂瞬间绽放,绿色的光晕从花瓣中涌出,源源不断地朝着江蓠的体内灌去。
叶泠泠的手在发抖,脸上全是泪。
“对不起,我来晚了……”
江蓠靠在她的怀里,疲惫地抬起眼,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
“你……你不该来的,快走......”
来这里,她本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作为精神力天赋者,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那只是分身,又怎么可能躲不开。
所谓的本源毒素,对她而言算不得什么,刚一入体,便已经转化为了最纯粹的魂力。
只不过,她累了。
这条命,是她给的,现在,她想要,还给她就是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无非,一死而已。
自那晚知道了父母的真正死因后,她就已经没了什么活下去的意志,与其每天这么痛苦的活着。
死,或许对她更是一种解脱。
从她对玉小刚动手,就已经注定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多陪陪身边的女孩。
此刻,叶泠泠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不走,说好了以后再也不要分开的,为什么,你这个骗子……为什么……”
江蓠没有解释什么。
她费力地将目光转向了远处的我雪清河,亦或者——千仞雪。
“记得当初……你答应我的,欠我一个人情……还算数吗?”
千仞雪沉默了一瞬。
她看着江蓠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难得有一个能看入眼中的男人,现在,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眼前。
“算!”
“那……那就好。”
江蓠缓了口气,声音越来越轻。
“我死后……帮我照顾好泠泠……谢谢。”
“好。”
千仞雪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还有……”江蓠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你过来一下,我有句秘密想跟你说。”
千仞雪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过去,蹲下身子。
“太……太远了……”
江蓠的声音已经弱得几乎听不见。
千仞雪只好俯下身子,将耳朵凑近。
下一刻——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揽上了她的脖颈。
不等她反应,唇上便多了一抹温润的冰凉。
她被强吻了。
千仞雪的瞳孔猛地一缩,正想挣扎——
一枚圆润的东西从江蓠的口中渡了过来,刚一入口便融入了体内,只觉得小腹一阵温热。
千仞雪猛地起身,擦了擦嘴角沾染上的一抹血迹,目光死死地盯着江蓠。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