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喧嚣,在深夜的鞭炮的残响中收了尾,剩下的年假,陆辰基本上就是走街串巷跟着去走亲戚,见见人拜个年,忙乎的要死,还没什么值得乐呵的事情。
陆辰索性随手把之前没写几页的笔记拿了出来,前面写东西的几页全都撕了,当了个日记本使,打算学学林希瑶记日记的习惯,摸索一下她的心里想法。
正月初二,陪林希瑶打电话聊天。
正月初三,跟林希瑶打视频电话。
正月初四,陆辰啊陆辰!不能再如此堕落了,大好的新年假期,怎么能沉溺于儿女情长?
正月初五,林希瑶从燕京回来了,被拉着一块去滨江道逛街,腿快断了。
到了正月初六,陆辰干脆都懒得写日记了,“痛苦让人才思泉涌,幸福让人江郎才尽”,这句话说的还真没错,每天他打开日记都不知道写什么。
最后日记本被陆辰扔到一边,估摸着等下次想起来,本子又得少几页。
随着过年临近收假,这日子也逐渐闲了下来,随之下降的还有陆辰的家庭地位了。
大年初一那天,因为有了“准儿媳”林希瑶的优秀表现,陆辰还算是刘秋玲眼里的功臣,碗不用洗,地不用拖的。
到了初七,这种光环碎了个彻底。
陆辰站在厨房的水池前,袖子撸到手肘,作为家里除了吃就是睡的劳动力,被拎到厨房洗碗。刘秋玲穿着那件旧围裙,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等着接他洗好的碗。
陆辰正准备把洗好的盘子递过去,刘秋玲却没接,转而问了一句:“陆辰,我问你个事儿。”
陆辰听到刘秋玲女士叫了自己的全名,心里咯噔一下,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把盘子放到水池边。
“您说,太后娘娘有何圣旨?”
“大年初一你们导员给我打了个电话。”
刘秋玲擦着盘子,转头盯着陆辰:“他说让我多关心关心你的学习,你该不会上学期挂科了吧?”
陆辰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心中暗骂老周也太不厚道了,这大年初一的打电话,真是不给人留活路啊。
“哦,老周跟我客气呢,这‘白金之星’是给学习优秀的学生的。”
陆辰随手拿毛巾擦了擦手,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张口就来:“他前两天还跟我说,我去年搞的驿站大创,学校要重点宣传呢,他给您打电话,估计是想让您多鼓励我,让我今年再接再厉,再创辉煌,把‘白金之星’的奖项再拿一次。”
“真的,他没和你说考试的事儿?”
“考什么试啊,成绩还没出全呢。”
陆辰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门口,抓起衣架上的黑色羽绒服就往身上披:“我不跟您说了哈,我中午出趟门,去趟西清。”
“去西清干嘛?”
“哦,溜达溜达。”
陆辰没跟刘秋玲说生意上的事情,拿起车钥匙,就准备去西清去找程立业聊驿站加盟的事情,在刘秋玲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拉开了房门。
“人生不过三万天,糊弄一天是一天”
陆辰横着调子下了楼,他倒也不担心刘秋玲会发现自己挂科的情况,反正年已经过完了,逼也装出去了。
最惨的是逼还没装,就被拆穿的,那就太亏了。
“果然过两天还是提前回校吧,权当避避风头了。”
陆辰说完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迈开腿,朝着楼下走去。
黑色的比亚迪稳稳当当,停在了西清区仲通快递的门口,保安亭里的保安看到开车的人是陆辰,顺手按下了起降杆。
陆辰降下车窗,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隔着窗户扔了过去。
“新年好啊,师傅。”
“好嘞,陆老板新年好!”
保安接住烟,美滋滋的笑了笑,对陆辰的称呼也变成了陆老板。
陆辰把车开进院子的空地,直接进了办公楼。
办公室里程立业正和刘震在一块喝茶聊天,两人都是一块出来的老乡,再加上刘震在快递员里是领头的,关系也相当不错。
“呦,陆经理,大年初七过来查岗来了?”
程立业看到陆辰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陆辰也不客气,解开羽绒服,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笑着接过程立业倒的茶,动作轻车熟路,一点都不带见外的。
“查岗谈不上,我这不是给程经理汇报工作了嘛。”
陆辰喝着茶,随口接住了程立业的调侃,
“你汇报个屁,我给你汇报差不多了,你这时间还够难约的。”
程立业听到这话,也没真飘了,陆辰和他算是合作关系,并不是上下级,算不上汇报工作。
当然了,就算合作也是分高低的,但陆辰和程立业之间,还真说不好谁高谁低。
程立业吃着花生米,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陆辰:“对了,年前我给你的那十万块钱,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变出个响儿来?加盟合同咱们是不是也该落在纸面上了?”
这十万块钱是程立业为了拿下城建大学地盘提前交的定金,他心里清楚陆辰现在还没挂牌成立公司,但这并不妨碍他先占个坑。
“合同的事儿,还得再等等。”
陆辰笑嘻嘻的摆摆手:“公司没注册,现在签了也是白纸一张,等三月份,公司法新政落地,牌子挂起来,合同肯定第一时间拿过来。”
“那就行。”
程立业点了点头:“不过你公司打算开在哪儿?总不能还窝在你那个教学楼的小办公室里吧?”
“我打算从津师大里面寻摸块正经地方,过段时间我去找一趟杨梁,跟他聊聊这件事。”
“杨梁?”
程立业皱了皱眉,他是见过杨梁的,是就协的指导老师,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还一块吃过饭:“他不是你们就协的老师吗?能管得了批地的活儿?”
“以前不能,现在能了啊。”
陆辰摊摊手说道:“老杨现在是学生创业服务中心的副主任,上学期末平调过去走走过场,寒假前刚升的职。”
杨梁能当上副主任,某些意义上也算是沾了陆辰的光,既是驿站这个大创的指导老师,还在当时去医院探望的时候,在张校长面前露了露脸,往上升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程立业听到这话,喝了口茶没说话,只是在听到“副主任”三个字的时候,心里一阵嘀咕。
这小子,不光自己能折腾,连带着身边的人都能跟着鸡犬升天。
“行,你有门路就行。”
程立业放下杯子,叹了口气:“那燕京那边呢?王总和他那个侄女叶舒婷,你们聊的怎么样了?”
“叶助理那边我打过招呼了,燕京那块的高校市场已经默认给我的驿站承接了,年后理工那边的驿站就要搭起来了。”
“嚯?”
程立业咂了咂嘴,坐直了身子:“你这是打算把中心往燕京挪了?津海这块不打算管了?”
“哪能啊?”
陆辰摇摇头直接说道:“我这人贪心,两条腿走路才稳。燕京我要,津海我也要。而且我最近跟深通那边也聊了聊,他们对我这个驿站模式也挺感兴趣的。”
程立业一点也不吃惊,但听到陆辰当面说出来,还是骂了一句。
“我操,你小子还真是脚踏两只船啊!你这话听起来真他妈像个渣男,我可还是仲通的加盟商,你就当着我的面说要找深通了?”
陆辰看着程立业露出一脸“无能丈夫”的表情,忍不住乐了。
“程经理,你看你,又跟我装。你是仲通的加盟商,又不是签了仲通的卖身契,你管它是仲通还是深通?”
陆辰眨眨眼,混不吝的说道:“再说了,仲通妹妹这么可爱,我肯定得多担待担待,绝对不会撇下它不管的。”
“行了行了,仲通妹妹都来了,是不是还得有深通姐姐,园通御姐,云达人妻啊?”
程立业白了陆辰一眼:“只要你保证我的那份不少,你爱踏几条船就踏几条船,淹死你个小兔崽子。”
“话说程经理,你就打算加盟一家驿站吗?”
陆辰听完摊摊手:“四十岁正是打拼的年纪,反正要是我,赶上这种好时候,得多加盟几家。”
“还多加盟几家?我哪来这么多钱。”
“没钱不要紧,我有路子啊。”
陆辰笑着摊开手:“程经理你在仲通混了这么多年,人脉广,面子大,正好驿站开出去后,免不了要和各个加盟商谈包裹配送的事情,所以——”
“所以你要我给你当说客去?”
“我又不是不给钱。”
“靠,感觉我都快是给你小子打工的了。”
程立业嘴上骂着,但在心里头也算了一笔账,他在快递圈子混得挺开的,要办这件事算不上太难,不仅能拿陆辰给的提成,还能在王总那边落个“积极配合改革”的好名声。
“行吧,这活儿我接了,不过要是有谈不下来,别怪我没出力啊。”
“不碍事,谈不下来我也不给钱啊。”
陆辰谈完正事,蹭吃蹭喝了一会儿,便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了:“行了,不耽误程经理发财了,溜了啊。”
“我让人开车送送你?”
程立业客气了一句。
陆辰甩了甩手上的车钥匙:“不用,买车了。”
程立业愣了一下,心说陆辰这小子真是厉害,刚见面的时候一穷二白,现在女朋友漂亮能干不说,现在就连车都有了,年轻就是有劲儿啊!
刘震在旁边吃着花生米,见陆辰走了,转头看向程立业:“头儿,你就这么干脆的答应了,连价都没讲一句啊?”
“谈钱?”
程立业抓着花生米扔进嘴里:“现在是他求我办事儿,给我送钱,我要是跟他斤斤计较那三瓜两枣的,拿交情就浅了,说不定有我求他的时候呢?”
相比起同乡的刘震,作为社会滚刀肉的程立业看得更透彻明白,现在是陆辰有求于他,说不准以后就是他有求于陆辰了,趁着现在还能发光发热,得多续一续香火情。
三通一达加上顺丰,这五家公司的利益陆辰都想往兜里揣,还没让任何一家觉得被冷落了,就冲这手段,程立业不觉得陆辰会甘愿就只在京津两地发展。
刘震有些不理解地摇摇头:“陆辰一个学生,能办什么事儿?”
程立业笑了笑,没再解释,只是拍了拍手:“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
陆辰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已经盘算着提前回校,找杨梁聊一聊关于场地的事情了,津师大虽然作为师范大学,但不代表没有创业基地,以现在驿站的势头,批块办公地点不是什么难事儿。
想办公司就算找个十几平米的地方也能办,但陆辰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理念,并不打算只要这么一点的地盘。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起了一阵铃声,陆辰也没看联系人名字,随手点下了接听键。
“喂?”
“陆哥,我何永年啊。”
何永年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陆辰不禁咂咂嘴:“啧,我还以为是林希瑶打来的电话呢,有什么事儿,没事儿挂了啊。”
“靠,怎么我的电话,你就要挂了啊?”
何永年不满的说完,随即又不太好意思的说了一句:“陆哥,你下午有事儿吗?”
“什么事儿?”
“我下午来你家串个门。”
陆辰听到这话,心说何永年抽了哪根筋,要来他家串门,不过他和何永年是高中同学,何永年也经常来他家,也就没在意:“行,你来呗。”
“哦,那行。”
何永年听到陆辰的话,松了口气。
陆辰随口说道:“对了,你元宵节有事儿吗?跟我回趟学校?我到时正好带林希瑶出来转转,顺便找一趟杨梁办点事情。”
“行啊,我没什么事儿,正好过年在家,我妈都快嫌弃我了。”
“那你到时把陈橙约出来,到时元宵节一块呗。”
“啊?”
何永年愣住了:“为什么要叫陈橙?”
“这不废话嘛!”
陆辰骂骂咧咧的说道:“你小子不看日历的吗?今年元宵节和情人节是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