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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估摸着何永年真的是去看日历了，过了好半天，才传来他有些底气不足的吐槽。
“陆哥，你这日子记得也太清楚了。”
何永年苦恼地说道：“我都没注意。”
“是你太迟钝了，你不叫陈橙出来，还打算等人家女孩主动约你啊？”
陆辰嗤笑一声，打了一下方向盘：“以陈橙的那个性子，你要是也不主动一点，我估计她能一个人在家呆上一整天。”
“谁说的，昨天陈橙还给我连着发了好几天，她去探店吃饭的图片呢。”
何永年理直气壮地说道。
陆辰听后不禁咂咂嘴：“有没有可能，人家是在暗示你，让你赶紧约她出来呢？告诉你...她就一个人，而且很闲很有空呢？”
何永年：“.......”
面对沉默不语的何永年，陆辰没有停止输出：“约陈橙出来，又不像是约林希瑶，你随便找个理由，说带她出来吃饭，我估计她就跟着出来了。”
何永年在电话另一头，听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想起自己每次给陈橙发微信，都要想上半天，生怕哪句话说的有问题了，结果到了陆辰这边，却已经到了“随口一说”的境界。
何永年琢磨了半天，最后决定直接“抄作业”，咳嗽了一声后，开口问了一句。
“陆哥，你一般都用什么理由约的林希瑶，怎么开场的啊？你教教我呗，我也学学怎么找理由。”
“嗯？理由？我约自己女朋友出来还要理由？”
陆辰说着掏了掏耳朵：“我约林希瑶一般都是发条微信，说一句‘出来溜溜’，她自己就屁颠屁颠跑下楼了，有时候我还没到呢，她就到楼下等着我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何永年握着手机，感觉自己就不该问这句话。
他在脑袋里想象了一下林希瑶的模样，又对比了一下陆辰口中那个“屁颠屁颠”的身影，只感觉这两者放到一块非常的有违和感。
出来溜溜......
何永年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浑身哆嗦了一下。
“陆哥，你真行。”
何永年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了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评价：“你这是在我面前装逼吧？你吹牛的本事，和你的驿站一样，那是越做越大了。”
“过奖过奖。”
陆辰乐呵呵地应着，完全没把这当作损他的话：“快到我家门口，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好。”
何永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陆辰看着不远处的小区路口，随口跟何永年聊了两句，挂断了电话，在把车停好后，便拔掉钥匙向着单元门走去。
上楼推开防盗门，家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是熟悉又陌生的年味，这味道说不出来，但一闻就能反应过来。
陆明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嗑着过年没吃完的瓜子和开心果，拿着遥控器看着电视，注意到陆辰回来，瞥了一眼，默默调低电视音量。
陆辰张望了一圈，没见到刘秋玲的影子，张口就问：“爸，我妈呢？”
“怎么着？这门后面装了声控啊？每次回来第一句话永远是这句。”
陆明诚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有什么事儿是我这个当爹的解决不了，非得找你妈？”
嘿，老登还挺傲娇，这是吃味了？
陆辰换完鞋，靠在沙发旁，歪着头冲着陆明诚咧嘴一笑：“我找我妈报销个油钱，爸...你看.......”
陆明诚听到这话，立马变了脸色，咳嗽了两声立马移开视线：“你妈正准备‘炒菜’呢。”
眼瞅老陆这是一分私房钱不打算掏，陆辰嘿嘿一笑，也不在意，本来他也没打算着二老报销油钱。
不过在听到陆明诚说刘秋玲准备“炒菜”，陆辰还是愣了一下，心说这才刚吃完午饭没一会儿，炒什么菜啊？
还没等他回过味儿来，就瞅见刘秋玲不是从厨房出来的，是从卧室出来的，看到他回来了，刘秋玲不禁抬眉瞅了一眼。
“回来了？跑哪儿去了？”
“哦，我刚从图书馆那边回来。”
陆辰面不改色，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瘫，双手枕在脑后：“这不想着明年再给您拿个‘白金之星’回来嘛，不努力不行啊，咱家门楣还得靠我撑着。”
刘秋玲听完点点头，脸上竟然还挤出一点笑意。
“行，有志气，先坐那儿歇会儿，我去拿点东西。”
说完刘秋玲转身就进了厨房。
陆辰瞅见刘秋玲笑了，来自DNA的那种本能反应，立马令他坐直了身子。
“老陆，我出门这会儿，我妈都干什么去了？”
“哦，下楼锻炼身体，捡了点‘老物件’回来。”
“咳咳，爸，你刚刚说我妈要炒菜，炒的什么？这个点还要整加餐啊？”
陆明诚在注意到，称呼的突然转换，也没有看陆辰，只是默默将电视调成了静音。
“哦，你妈说要做‘竹笋炒肉’，估计量挺大的，你掂量着吃。”
“.......我好像想起来，有东西落在图书馆了，我再走一趟！”
陆辰听到这话，站起身子就准备开溜，结果刘秋玲已经从厨房里大步走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根竹条，显然就是下楼锻炼，捡的那个老物件。
“去什么图书馆了？”
刘秋玲气冲冲走了过来：“陆辰，你过来让我闻闻，哪家图书馆的烟味能这么重，你是钻人家灶火里看书去了？”
陆辰一看这架势，动作麻利的跟刘秋玲绕着圈。
“妈，您这就不讲理，大过年的，我给您二老辛辛苦苦找儿媳妇，您不说给我发个红包，怎么还动上粗了？”
陆辰笑嘻嘻的辩解着：“凡事得讲个理啊，总不能因为我身上挂了点烟味，就否认我一年的努力吧？”
刘秋玲停下脚步，指了指垫在茶几玻璃垫底下的奖状：“我之前看这张奖状就觉得不对劲了，上面连个公章都没有，今天我给你们辅导员打了个电话，问了问‘白金之星’是个什么奖，你猜他怎么说？”
“肯定说是校级荣誉，含金量太高，得等流程审批。”
陆辰胡扯着，脚下的步子却一点没停，扯得他都没忍住笑了。
这不用想，都知道是东窗事发了，伪造奖状的事儿被翻了个底儿掉。
虽然陆辰倒也不怕挨打，权当帮刘秋玲女士锻炼锻炼身体了，但如果手里拿着东西，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老陆，管管你媳妇，这事儿我能解释。”
陆辰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立马开始摇人：“何永年一会儿要来咱家串门，你要是现在把我打了，我待会儿怎么见人？咱家面子还要不要了？”
刘秋玲听到陆辰说有同学要来，动作顿了一下，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手上的竹条放了下来。
“一身的烟味，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去。”
刘秋玲最后还是“短暂”地放过了陆辰，嘴上催促了一句：“快去，别回来人家来了，你身上还一身烟味。”
陆辰一听，心说总算是逃过一劫，看来去程立业那烟熏火燎的，倒也不算是白熏了。
至于说现在短暂逃过一劫，后面怎么办？
那当然是等到时候再说了，和现在又没关系。
“得嘞，这就去洗。”
陆辰笑着脱着外套，随手扔到沙发上，哼着小曲，带上了卫生间的门，正当他脱着卫衣脱到半截的时候。
门突然“咯吱”一声被拉开了。
刘秋玲就没有走，她就守在门口呢，手上还拿着刚刚的竹条。
“啪！啪！”
“我靠！”
陆辰背上挨了两下，虽然算不上疼，但却着实被吓了一跳，关键是这会儿他衣服脱着半截，什么也看不见。
卑鄙老太，挑这个时候抽人啊！
合着让我洗澡，压根不是让我换身行头，是专挑我衣服少的时候，抽我啊！
搁这儿让我“卸甲”呢？
“妈，打两下就得了，人家都说，游子身上衣，慈母手中线呢！”
“你妈我不是慈母！”
刘秋玲拿着竹条，很快又往陆辰这个游子身上劈。
......
经家庭委员会裁定，陆辰同学丧失诚实信念，背离学生使命，学习意识淡漠，对父母不老实，对抗家庭审查，无视家庭家规，不重视家风建设，肆意妄为。
基于陆辰同学上述行为，剥夺....好像也没什么可剥夺的了。
陆辰洗完澡，揉着自己的后背，不禁摇摇头，心说自己本就不算优厚的家庭地位，这算是又下降了一下，本来还能借着林希瑶，跟老陆竞争一下家庭老二的地位，这下又成老三了。
就在他揉着后背，拽了拽衣服的时候，房门就传来了“咚、咚”的叩门声。
“来了来了。”
陆辰嘟囔了一句，就准备去给串门的何永年开门，结果在瞅见门口的人影后，却是不禁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女，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笑容中，又带着几分局促，之前陆辰见过田淑芬不少次，当时上高中的时候，田淑芬时常接何永年放学，所以经常见。
不过后来，何永年觉得自己一个高中生了，还要妈来接有些没面子，等到了高二的时候，陆辰就很少见田淑芬来接何永年了。
“嗯？田姨，您怎么来了？”
看着站在门口的田淑芬，陆辰连忙侧过身子，帮忙从鞋柜拿着拖鞋，然后转头冲着家里还在讨论家庭会议的刘秋玲跟陆明诚喊了一句。
“妈，爸，田姨带着永年来串门了。”
正在客厅里商量的陆明诚和刘秋玲，听到田淑芬过来了，刘秋玲动作飞快地把竹条塞进沙发后面，快步走了出来。
“淑芬啊？你和永年怎么来了？快进屋！”
陆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放在地上，这时，他才看清了跟在田淑芬后面的何永年。
何永年低着头，两只手各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不少应季的水果，腋下还夹着一箱特仑苏纯牛奶。
这串门，可谓是起了全装出行。
“陆哥。”何永年小声打了个招呼，眼神游移，根本不敢看陆辰。
陆辰把拖鞋踢到何永年脚边，趁着两位长辈在门口寒暄、换鞋的间隙，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怎么个意思？田姨怎么也过来了？你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
“我妈非要来。”
何永年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着一股子想钻进地缝里的尴尬：“我说咱俩谁跟谁啊，不用拿东西，她非要拿一堆东西。”
陆辰听完不禁咂咂嘴，感觉有些奇怪。
他们两家交情算不上特别亲近，高中时候因为时常开家长会，两家走的挺近，上了大学后两家就很少见了，像这种大年初七，还带着礼上门的情况，还是头一回见。
刘秋玲迎上来，看着何永年手里那堆东西，也是有些奇怪：“淑芬，你这是干什么？永年过来玩就过来了，拿这么多东西。”
田淑芬穿上拖鞋，讪讪笑了笑，但最后目光却没有落在陆明诚和刘秋玲的身上，而是看了一眼站在何永年旁边的陆辰身上。
“秋玲，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田淑芬把手搭在何永年的肩膀上，往陆辰面前稍微推了推：“这不是听说小辰在学校里出息了，搞了一个快递驿站，永年这孩子也跟着在一块帮忙，还从人家那边拿了不少钱，估计没少被小辰照顾。”
“他们俩小哥俩感情好，我们当家长的，看着也高兴，这不过来串串门嘛。”
陆明诚站在沙发边，手上的遥控器还没放下，眼神在田淑芬和陆辰身上打了个来回，刘秋玲也愣了一瞬，她没接那个水果袋子，转而看向自己的儿子。
陆辰听到这话，这才回过味来。
之前驿站缺人手，再加上何永年亲完陈橙后闹得尴尬，索性陆辰就安排俩人在驿站里忙活了，过年的时候他也没少发何永年工资，算上之前帮忙的事儿，一学期下来也拿了几千块钱左右。
估摸着这事儿是被田淑芬知道了，不知道驿站是个什么情况，觉得何永年拿了他这么多钱，多半是受了照顾。
所以这才赶着过年的尾巴，过来一趟。
嗯，合着这趟串门不是来找老陆他们的，是来找我的啊。
陆辰在心里念叨了一句。